微仰着头,下颌线绷得笔直,沾了尘土的脸颊上,一双杏眼亮得惊人,原本含着柔光的眸子,此刻还凝着未散的杀气,眉梢微挑,带着几分战后的凌厉。
听见马蹄声,陈恭猛地抬眼看来。
虽然来人带着伪装,但当看清马上之人时,眼中的冷厉骤然褪去,像被春风拂过的寒冰,瞬间消融了大半。
唇角先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,却又因牵动了脸颊的尘土,微微蹙眉,随即又舒展开来。
那双眼睛里,飞快地闪过惊喜、安心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瞳孔微微收缩,原本紧绷的肩背也下意识地放松了些许。
她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,指尖划过鼻尖,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。见我翻身下马,快步朝自己走来,她脚步微顿,随即也迎了上来。
“赵埙。!……”
“陈恭,你。啊!”我刚想说话,一股灼热的内劲打在了我的身上,我丝毫未防备,剧烈的灼烫感充斥着经脉,我惊呼了一声,跪倒在地,随即想运转雪莲诀。
“董书恒,你干什么!”陈恭见状,愤怒地吼道。
“陈师妹,长老会有令,押赵埙回兰灵山。”董书恒二话不说,使着箫向我劈来。
“铛”地两声,董书恒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只见水昔和陈恭二女都使剑挡住了自己的攻势,董书恒急道:“水师姐、陈师妹,你二人知晓你们在做什么吗?违抗长老会的命令,你们想被逐出兰灵派吗?”
二女对视一眼,水昔先说道:“董师弟,赵埙救了我一命。”
董书恒缓缓地收起玉箫,皱着眉头,不发一语。
陈恭赶紧蹲下身,伸出手,即将触碰我的脸庞时,又一滞,眼神闪动数下后,抚上了我的脸庞,卸去了我脸上的伪装,轻言道:“怎么样?”
我点点头,在陈恭的搀扶下强忍着站起身,抹了抹嘴边的鲜血,说道:“董师兄这一击,真够重的。”
“哼!”董书恒充满敌意地看着我。
“你们穿得如此显眼,担心厉国人发现不了你们吗?”我冷声道。
陈恭和董书恒尴尬地看了看衣物。
我又转头看向水昔,“水师姐,既然他二人在,你就和他们一起回大兰吧。”
“那你呢?”水昔问道。
“我还要去找我的兄弟呢?”
“不行,赵埙,我和陈师妹寻你这么久,就是要押你回兰灵派的。既然找到,焉能放你离去?”董书恒喝道。
陈恭没有理会董书恒,目光坚毅地看向我,摇头道:“我不走,我要跟着你。”
“……厉国太危险了,你快回去吧,你爹很担心你。”我劝道。
“我说了,我不走,我与你同去。”陈恭不容置疑地说道,随后对着董书恒道,“董师兄,你护着水师姐回大兰,长老会那,我日后自会回去解释。”
“陈师妹,不抓到赵埙,我也不能回兰灵派啊!”董书恒听到陈恭让自己先回,拒绝道。
“赵埙,要不,我们和你一起去找你的弟兄,找到后再回大兰?”水昔建议道。
“四人目标太大了,而且你们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百姓。”我否决道。
水昔思索片刻后,点点头,对董书恒道:“书恒,我们先回吧,长老那边我去言明。”
“可。”董书恒不死心地看着陈恭。
“水师姐一人回去太危险,你忍心吗?”我捂着胸口道。
“董师兄,路过忠毅军,烦与我爹说下,我和赵埙在一起,很好,请他勿虑。”陈恭接着说道。
半晌后,董书恒走到陈恭面前,“这是我家传的护命金锁,你拿着。”
陈恭愕道:“我不要,你戴着吧。”
“你拿着,你不拿我不走。”董书恒决绝地说道。
陈恭看着董书恒,又看看我,最终取过金锁,“多谢。”
董书恒露出了宽慰地笑容,随后又严肃地警告我道:“赵埙,我把陈师妹托付给你了,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,我绝饶不了你!”
“呃,好。”我点点头。
“那赵埙,陈师妹,我们走了,大兰见。”水昔惜别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