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兰再会。”我回道。
董书恒三步一回首地和水昔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,“董师兄真的很喜欢你。”我看着二人的方向说道。
“你管的真多。”陈恭说道,随后转向我,不由分说地扑进我怀里,“赵埙,两年了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“……。”我头脑一怔,“她咋忽然扑我怀里了。”我默想道,双手无措地垂在身子两边,轻声道:“当初多亏你救我一命。”
片刻后,陈恭推开我,“走吧,此处不宜久留。”
“呃。”我一下子摸不着头脑,理会不了陈恭在想什么,茫然地跟着她离去。
夜晚,雨幕如注,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青灰,山风卷着密集的雨丝,狠狠砸在洞口岩石上,溅起层层白蒙蒙的水雾,连远处的峰峦都化作了模糊的墨色剪影。
洞内却藏着一方暖意,几块黑石垒起简易火塘,松木噼啪燃烧,跳跃的橘红火焰舔舐着湿冷的柴薪,升腾起缕缕浅白烟气,在洞顶凝结成细小的水珠,顺着钟乳石的纹路缓缓滴落——叮咚,叮咚,与洞外的雷鸣雨声交织成韵,倒像是某种暗合的节拍。
忽有一道惊雷划破天际,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洞内,将两人的影子骤然钉在石壁上,又转瞬隐入黑暗,只余下火焰的微光在空气中微微晃动,映得陈恭鬓边湿发上的水珠泛着细碎的光,也照亮她眼底来不及掩饰的柔情。
地面铺着干燥的枯草与兽皮,隔绝了岩石的湿寒。
陈恭屈膝坐在火塘左侧,白色劲装被雨水浸得有些贴身,勾勒出纤细挺拔的身形。
她指尖捏着一根削尖的木枝,动作熟稔地拨弄着柴薪,力道放得极轻,生怕火星溅到对面的人。
陈恭的目光时不时地黏在我身上,从我被火光映得微红的脸颊,到我搭在石架上的外袍边角,再到我咀嚼桂花糕时微微动的下颌,瞳孔在火光中闪着柔光。
可每当我抬眼,她又会像受惊的小兔般,迅速将目光移回火焰上,耳尖在暖光中泛起淡淡的绯红,指尖下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我靠在右侧的石壁上,将湿透的外袍解下搭在火边的石架上,内里的素色中衣仍有些濡湿,贴在后背却被火光烘得渐渐暖起来。
“赵埙,这两年,你怎么过来的?”陈恭先开口道。
“苟延残喘,苟且偷生。”我坐在陈恭的对面,看着火苗说道,“给,吃点东西。”我将糕点递给她。
“谢谢。”陈恭接过糕点,小口抿道。
“你呢?”我问道。
“一直在找你,总是差一步。”陈恭抬头看向我,说道,“未料到今日竟被你找着了。”
“大将军托我找到你。”我回道。
“我爹怎么样了?”陈恭关切地问道。
“应是忙着应付败局吧。”
一阵沉默,只听见哔哔啪啪的火苗声。
“赵埙,你,你还去找陆清澜吗?”陈恭映红着脸,小声问。
“当然,我已打听到师姐在襄州。”我断言。
陈恭神色复杂地看着我,想道:赵埙,你可知你的师姐已经嫁人生女了,顾长老骗了你。若是我此时告诉你,你是否认为我在污蔑陆清澜,唉。
陈恭欲言又止,幽幽地问道:“你就那么喜欢陆清澜吗?”
“呃……”。我想了想后,“嗯,我从小就梦想娶到师姐。”
“那这两年你一定很想她,经常梦到她吧?”
“……”。我不知道陈恭为什么问这些,“嗯。”我如实答道。
“那……你有梦到过我吗?”陈恭看着我,期待地问道。
“……。”我有些木讷,“陈恭,我……”
“好了,你不用回答了。”陈恭有些失落地埋下头,“陆清澜很美吗?”
“嗯。”我迅速点头答道。
“比你师娘还美?”
我一听师娘二字,顿时心绪沉重,沉声道:“全天下没有比师娘更美的女子,你问任何见过师娘的男子都会这样说。”
“哦。”陈恭拨弄着柴火,“那我和陆清澜比,谁更好看?”
“……”。我有些头大,“你们都好看。”
“是吗?”陈恭面无表情地说道,“其实在你心中,陆清澜比我美,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