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好了,我不用碧月衍宇,你不准用那个跟邪功一样的内功。”
“行,切磋,别搞走火入魔了,此处可没有舒长老救我们。”我笑道。
雨雾初散,洞穴外的青石地浸着冷湿,崖壁垂挂的水线仍在滴答作响,松针与腐叶吸饱了雨水,散发出清冽中带着沉郁的气息。
我和陈恭相隔丈许对立,足尖踏处,青石上的积水微微漾开涟漪,剑尖斜指地面,剑鞘与石面碰撞发出轻脆的叩响,呼吸皆沉凝如渊,鼻息间的白雾与周遭湿气缠在一起,缓缓散开。
“请指教。”陈恭话音未落,猛地屏息凝神,胸腹微微鼓起,宝剑如火龙出渊,剑招直刺我心口,剑风裹挟着雨气,似将沿途的水珠烤得微微蒸腾。
我心中了然,陈恭剑势向来以刚猛见长,这一招看似直来直去,实则剑刃暗含旋劲,中者必被剑气撕裂。
我舌尖轻点上腭,足尖一点青石,身形如惊鸿掠起,傲陨剑同时出鞘,寒光破雾而来,顺势吐纳一口清气,剑势圆融如镜,精准磕在陈恭宝剑侧面。
“铮”的一声脆响,两剑相击的力道震得周围积水四溅,我借势旋身,换气间避开陈恭顺势跟进的横劈,玄色衣袂扫过草叶,带起一串水珠。
两人身影在洞穴前交错腾挪,玄色与白色翻飞如蝶,剑刃相击的脆响穿透残余的雨雾。
我开始剑招走“守中带攻”的路子,傲陨剑如寒江凝冰,换气皆在招式衔接之间,收招时吸气入腹,出招时呼气送劲,招招沉稳却暗藏玄机;时而剑脊磕开陈恭攻势,顺势沉肩换气,时而剑尖点刺破绽,提气间身形再进。
陈恭则剑势霸道,宝剑带着炽热劲道,原是习得了些焚火诀的奥妙。
出招时屏息发力,剑风扫得青石积水劈成水花,收招时粗喘一声,真气激荡间,崖壁垂落的水线竟被震得断成数截。
酣战十余回合,两人呼吸渐渐粗重,鼻息间的白雾愈发浓重,我足尖踏碎青石水洼,换气时瞥见碎石袭来,手腕微转,傲陨剑剑刃带起气流将碎石挑飞,心中暗忖:陈恭这剑劲许久不见,愈发刚猛,现换气节奏渐乱,再拖下去恐生变数,需寻隙破局。
三十回合过后,陈恭气息骤然粗重,胸脯剧烈起伏,却猛地咬紧牙关屏息,周身真气暴涨如沸,宝剑泛起妖异血色红光,剑穗上的雨珠瞬间蒸发。
“赵埙,看看能否接住这招——血色漫天!”她猛地踏碎一块青石,碎石四溅中纵身跃起丈余,长剑挽出漫天剑花,换气时一声怒喝,血色剑气如潮水般倾泻而下,将周围水幕染成暗红,连崖壁上的苔藓都似被灼烧得泛起焦褐。
剑气所及之处,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尖啸,碎石纷飞,草木折断,一股腥烈的真气威压扑面而来。
我瞳孔微缩,瞬间判断出这招若被击中非死即伤。
我不退反进,舌尖顶紧上腭,屏气凝神,心中默念步法要诀,脚下踏步,身形如陀螺般在血色剑气中穿梭,傲陨剑在手中飞速旋转,吐纳间使出“万剑追心”,周身泛起一层橙色护劲。
橙芒与血色在洞穴前交织碰撞,轰鸣声震得崖壁簌簌发抖,更多碎石滚落砸在青石上迸出火星,林间受惊的飞鸟扑棱着翅膀四散而去,划破雨后初晴的天幕。
我凭借着两年来多次在生死边缘厮杀的经验,每一步起落都伴着细微换气,避开大部分外围剑气,傲陨剑的橙芒精准地格挡数道剑气,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我手臂发麻,换气时喉间泛起一丝腥甜。
我趁机观察陈恭破绽,见其眉心泛着红气,屏息过久脸颊涨红,显然这大招耗损极大,真气已然不济。
待到最后一道血色剑气袭来,我突然松气换劲,傲陨剑剑刃顺着剑气轨迹滑过,同时提气欺近,剑尖直指陈恭心口。
陈恭惊觉不妙,急忙收招回防,换气时气息一滞,宝剑堪堪挡住傲陨剑,两人身形同时落地,脚步踉跄了一下,皆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陈恭剑上的血色渐渐褪去,后背已被汗水浸透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;我肩头也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,额角汗珠混着雨水滑落,滴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两人剑尖同时抵住对方咽喉,相距不过两寸,傲陨的冷冽与陈恭宝剑的余温交织,剑刃相抵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,与崖壁的滴水声相映。
“你的剑,比我稳,想是这两年经历过不少实战。”陈恭率先收剑,抬手擦去嘴角血迹,气息仍有些紊乱,语气中带着不甘,却难掩敬佩。
我亦收剑入鞘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深吸一口气平复气息,淡然一笑:“你刚那招血色漫天刚猛无匹,我是借巧劲避其锋芒罢了。”
“我已经改进许多了,若是以前,光释放这招就需准备几息。”陈恭说道,“我曾与你师娘讨教过这招。”
“哦?”我愕道。
“我曾去天雪阁寻过你,你师娘正好回阁。你知道我对她用这招,她是怎么应对的吗?”陈恭微笑着说道。
“你或许都破不开她的寒月气盾吧。”
“呵,你说对了,她甚至都没动。”陈恭敬仰地说道,“凝霜仙子,何其可怕的修为。”
我不想过多的忆起师娘,“雨停了,走吧。伪装一下。”
“你何时学的伪装术?”陈恭问道,由着我在她脸上作弄着。
“当年我和她下山时,路过必州新安县时遇到个案子,主凶的伪装术让我记忆犹新,后来在文莲峰时我就研习了。”我在陈恭娇嫩的脸上抹涂着准备好的妆术,距离之近甚至可以感受到陈恭的呼吸。
“赵埙,你其实很思念凝霜仙子。”陈恭凝视着我说道。
我没有回答她,面无表情地帮她伪装好。
此时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我们身上,青石上的积水反射出粼粼波光,崖壁下的水洼里,倒映着我们并肩而立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