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玄微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,怒道: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!”
容婉怒极反笑,眼中火光更盛:“好,很好!沈妄!”她忽然点名。
沈妄抬眸,无声询问。
“你去!”容婉纤手一指王玄微,语气带着恶狠狠的娇纵,“替我揍他一顿!揍得好,那日在西郊马场你冲撞我的事,本小姐一笔勾销原谅你。”
沈妄身形微动,脑海中倏忽掠过那日马场的混乱——惊马、容婉险险坠地、他飞身扑救时两人滚作一团……
他冷峻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绷紧,那双总是淡漠的黑眸,骤然锐利如出鞘寒刃,牢牢锁定了王玄微,周身散发出如有实质的危险气息。
王玄微被瞪的下意识后退一步,随即又毫不畏惧地回视,他不信容婉敢动他,更不信她敢在公主府动他。
“你们俩这是约好的,一同来拆我的公主府”一道明艳带笑,却隐含威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。
萧韶出现在那里,一身流光紫衣潋滟春色,仿佛将门外所有的天光都带入了这沉滞的厅堂,让厅中瞬间安静。
大约是方才在密室中那股暴戾的情绪得到了某种宣泄,此刻她唇角噙着笑,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。
萧韶漫步进来,目光在容婉明媚的笑脸和王玄微紧绷的侧颜上扫过,随后落在陈隋玉身上,略一颔首。
再看向容婉时,不禁微微一怔,容婉今日这一身红衣,让她忍不住想起方才她喂林砚吃下的那颗药丸,同样的热烈如火,鲜艳如血。
萧韶忽而轻笑一声,也不知他此刻如何了。
宝库密室中,寂静无声。
确认石门合拢、萧韶的气息彻底远离后,被剧痛折磨得几近崩溃的林砚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不能等,必须抓住此刻这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他强忍疼痛,双膝艰难地盘坐起来,试图运转内力逼出毒素。
他强行凝聚内力涌入奇经八脉,那“清明引”的药效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,被瞬间引爆!
这毒竟是越运功,发作的越凶……内力所过之处,不再是涓涓细流,而是化作了烧红的烙铁,在他经脉中疯狂肆虐!
“唔——”林砚闷哼一声,口中布团被涌上的鲜血浸透,眼前阵阵发黑,几平当场昏死过去。
电光火石间,指尖灌注最后一丝清明之力,闪电般点向自己膻中、气海、神阙三处生死大穴!
这是一种近乎自残的秘法,短时间麻痹中枢,可以隔绝大部分痛觉,但是一旦穴道解开,那积压许久、堪比山洪海啸般的剧痛将会瞬间反扑,足以将人生生疼死!
可此刻他没有选择,他必须趁萧韶被王玄微牵制住的这段时间,探查那扇门。而剧痛非旦会令他行动迟缓,汗水还会留下踪迹。
随着毁天灭地的痛苦退去,虽然身体仍因残余药效微微颤抖,但至少,他暂时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。
他迅速扯掉脑后勒紧的布条,吐出口中染血的布团,取出藏于发髻中的银针,插入锁眼,可无论他如何弯折,锁扣都没有丝毫反应。
林砚眸光顿沉,掠过一丝狠绝。他不再尝试开锁,而是深吸一口气,体内真气以一种奇异而危险的方式逆向运转。
寂静的密室中响起他全身骨节发出的,细微却密集的“咯咯”轻响,仿若炒豆。
他的头颅、脖颈、肩膀、手臂、腰肢、双腿……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,开始缓缓收缩、折叠。关节与骨骼在深厚内力的控制下暂时移位、压缩。
这是安师父严令禁止他轻易使用的缩骨功。她曾告诫他,此功法极端凶险,对关节骨骼损伤极大,施展后,七日内都无法再与人动手,筋骨酸软无力,形同废人。强行施展,甚至可能留下永久隐疾。
可此刻,箭在弦上,他别无选择。
“铛啷啷——”
沉重的玄铁镣铐,因为身体骨骼的骤然收缩变小,再也束缚不住,纷纷从他脖颈、手腕、脚踝上滑脱、沉重地砸在玉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巨响。
林砚迅速恢复身形,关节处已然传来使用缩骨功带来的锥心刺痛,他浑若未觉,按照记忆摸索到萧韶方才开启石门的机关所在,按下。
石门无声滑开。
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出密室,重回宝库主室,这一次,他没有丝毫打量珍宝的闲情,直奔那扇雕刻着繁复云雷纹的侧门而去。
他站在门前,门扉与石墙同色几乎融为一体,门上更没有任何锁孔或者把手,说明定是另有机关。
林砚强忍着关节的刺痛,指尖以极轻的力道,从门缝边缘开始,一寸一寸地抚摸、按压、敲击。他的听觉、触觉被清明引的药效放大到了极限,能够轻易地捕捉到最细微的声响与触感差异。
云雷纹繁复层叠,但他很快发现,门右侧离地约三尺处,有一片雷纹的走向与整体略有微妙的偏差,中心一块云纹的凸起,手感也比他处稍凉。他稳住心神,尝试着向不同方向按压、旋转那块云纹凸起。
直到“咔哒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