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巴克。”他说。
你有些意外。“你知道?”
“以前在荷兰见过。”他看着那几乎黑色的花瓣,“很特别的玫瑰。白天和晚上,看起来不一样。”
他拿着花,找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杯,接了水,把花插进去。
三枝黑巴克站在玻璃杯里,背景是贴满便签纸的软木板、黑色的MIDI键盘和那扇被百叶窗切割成明暗条纹的窗户。
你站在外围,看着他把花放在工作台上。
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、头发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酒也是给我的?”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她把酒放在茶几上,“勃艮第的黑皮诺。不是威士忌。”
闵玧其走过来,拿起酒瓶,看了一眼酒标,赞叹了一句:“好年份。”
“你懂酒?”
“不懂。”他把酒放下,“只是在录音室待太久了,什么都能查。”
“坐吧。”他说,“我去找杯子。”
沙发很软,陷进去的时候,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你看着他走远的脚步,看着他走进后面的小厨房里,打开柜子,拿出两只玻璃杯。
普通的玻璃杯。
闵悦轻笑,果然啊,他闵玧其就不是那种会把红酒倒在专用醒酒器里、端着杯脚优雅摇晃的男人。
窗外的光线慢慢变暗。百叶窗缝隙里的光带从地板上爬到了墙上,又慢慢往上移。
两个人坐在沙发上,喝着同一瓶酒,听着墙角的黑胶唱机在静静地转。
没有人说话。似乎你们已经过了那个需要用语言填满每一秒的阶段。
“那张Low,”闵悦轻声开口,“现在听吗?”
闵玧其不语,只是站起来,走向唱机。
他把那张正在播放的爵士唱片取下来,小心地放回封套里。然后又从架子最上面一层,抽出一张黑胶唱片。
封套是黑白的,照片里是年轻的大卫·鲍伊,脸被涂成金属色。你看着那张封套,又回想起买手店的下午。
不过半月,你就坐在这里,在他的工作室里,喝着红酒,看他把那张更让好的唱片放上唱机。
那仿佛没有韧劲的线,把你扯进了他的世界。
唱针落下。
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来。
电子合成器的低频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心跳。然后是大卫·鲍伊的声音,低沉的、带着英式口音的、像是在对你一个人轻声细语。
你靠在沙发上,闭了一下眼睛。
低频。
听不见、但能感受到的、震动身体的声音
沙发传来下陷的感觉,这一次,他没有坐在沙发的另一侧。
闵悦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他只是从唱机旁边走回来,坐回沙发上。
和你之间,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,似乎还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,隔着卫衣的布料,离的太近。
只有那张Low还不知疲倦的继续放着。
心跳和低频的合成器逐渐同频,一下一下,撞在胸腔里。
看着茶几上那两只透明的玻璃杯,花被安置在工作台上的玻璃杯里,三枝黑巴克在午后光线的变化中,从深红色慢慢变成了近乎黑色。
如果,他此刻转过头看你,闵悦相信自己不会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