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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（第1页）

“玧其xi——”闵悦写下这个开头的时候就知道，她永远不会把这封信寄出去。这不是无病呻吟，而是选择记录本身就是意义，就像备忘录，就像草稿箱，就像日记。闵悦继续写着，今天给杯子上釉了，但烧好还需要等两天。我站在窑炉前面，透过窗口看一千多度的火光在淬炼泥土，釉料也在里面变化。但脑袋却闪过很多念头，或许人也是这样，要在很恶劣的环境里待一段时间，才能变成坚硬的样子，才能有光滑的表面。沉默的时刻，好像就是你的窑炉。”

闵悦心想或许有些太矫情了？但好像没有划掉的必要，它只是一个宣泄的窗口。

“画廊的展览下周开幕。那幅‘还没有散去的’挂在展厅最深处。我希望观众走到那里的时候，能像我在喝大麦茶时一样享受宁静，从繁忙的生活里停下来，喘一口气。”

“今天收到了你的照片，清晨破晓，日出很好看。但我觉得首尔的日出更好看，可能是因为我在期盼。”

“大麦茶快喝完了。回来的时候，请带一箱。”

闵悦放下笔，把信纸仔细折好，放进抽屉里。和那些旧信纸、旧笔记本放在一起。或许总有机会，当我们灵魂共鸣，探讨回忆的时候，百宝箱会为闵玧其敞开的。

前天试色的废片烧好了，灰白色的釉料在高温下融化后，变成了一层很薄很薄的光滑表面，颜色要比预想的更浅，几乎和白纸差不多——这个颜色更像黎明。像你和闵玧其的关系——模糊了朋友和恋人的界限，始终在踌躇等待着。但在两者中间没有什么不好的，不需要急着往前走，也不需要急着定义什么。

坯已经干了，看着眼前零个有杯子样的两员歪直大将，有些怀疑这样的真能拿来喝茶吗。不管了，闵悦拿起刷子，蘸了釉料，身在涂抹，但心却闪回，像在邀请函上一笔一划写他的名字，也像在信纸上一字一句地写下说不出口的话。

涂完釉，店主帮你把杯子放进窑炉，提示道“后天就可以开窑。”

闵悦站在窑炉前，随手拍了一张照片——炉门关着，只有窗口红彤彤的在烧。记录生活就是这样，分享欲同样。

【后天开窑，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。】

【不管变成什么样，都是好的】

没有他的一周，窑炉的火光，邀请函上他的名字，抽屉里那封没寄出的信，手机里他拍的日出构成了这次的九宫格。闵悦觉得照片未免有些干巴巴的，斟酌许久也只敲下了一个“等”字作为这一周的总结。

窑炉已经烧了三天，今天终于可以开窑了。闵悦迫不及待的赶到工作室，快步走到窑炉前，把手上金属质感的凉意被握紧在手心。

深吸一口气，闵悦才下定决心拉开炉门。

窑炉内部还残留着昨晚的余温，热气扑面而来，闵悦小心翼翼的把它们取出来。

表面的釉料很均匀，光滑的像一块温润的卵石。闵悦眼睛忽然有点热，从歪歪扭扭的泥团，到一个可以捧在手心里、可以用来喝茶、可以送给一个人的杯子，这一个星期的等待，好像都有了意义。

两个杯子站在面前的时候，闵悦还是想把那个直一点的杯子留给闵玧其。

【烧好了，等你回来喝茶，这个歪的，留给我自己】

【为什么】

闵悦想了想，将自己的小心思打磨圆滑后，才敲下回复。【因为让你拿好的，我拿歪的。这样你每次喝茶的时候，就会想，她把好的让给我了】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回了一句话，【我不想要更好的】

嗯？闵悦对这句话属实没理解，好在闵玧其也不是谜语人的性格，下一句就直击要害。

【我要你做的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