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笑着,脸上神情分明和煦悲悯,张知玉却在他的凝视下觉得背脊阵阵发凉。
陆瑜徐徐往前,淡淡的兰香在清寒的空气中变得更加明显。
距离太近了。
鬓边蓝蝶翅膀在风中颤动,蝶翼在光下闪着比平时略深的光芒。
张知玉撤步向后退,瞳孔一缩。
她的双腿仿佛被灌了铅,麻痹感从双腿传到四肢百骸,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她周身,令她动弹不得。
张知玉神色微僵,视线抬起,移到陆瑜那张挂着笑容的脸上。
他整张脸被阴影笼罩,唇角缓缓勾起,分明是笑着,却带着蚀骨的凉意,让人从头凉到脚。
“可你胆子也太大了。”陆瑜似笑非笑,“凭着一腔孤勇,就敢踏入官场,官场危机四伏,岂是你能应付?听叔父的话,辞官乖乖呆在陆府,这样才最安全。”
言语间,他站在张知玉跟前,居高临下俯视着她。
他抬起手伸向张知玉的脸,嘴角的弧度扬起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一片漆黑。
“玉丫头,听话,乖乖地待在陆府,待在……”
张知玉屏住呼吸,浑身上下都叫嚣着抗拒,胃里一阵翻涌,恨不能一脚把他踹进身后的锦鲤池中。
“父亲。”
清灵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。
张知玉浑身僵直,手被拉住往后面一带,清风吹散空气中压抑的氛围,张知玉深吸了口气,她能动了!
“阿姐!”张知玉回过头,神情激动反抓住陆明仪的手,方才陆明仪声音响起时,她简直如听仙乐耳暂明。
陆瑜脸上笑意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沉郁的冷。
“你来这做什么?”
“今日是檀夫人的忌日,我料到玉儿会来祭奠,担心她伤心过度,便过来瞧一眼。”
陆明仪不着痕迹把张知玉拉到身后,直视着陆瑜。
她背脊挺直,站在张知玉面前,风吹动她鬓边碎发拂过脸颊,反把她坚毅的神情衬托得锐利。
“我此前就和你说过,你不该来。”
张知玉听不出,可陆明仪心里明白,陆瑜是在告诫她。
“是,女儿这就走。”
陆明仪说罢,拉上张知玉就走。
她走得很快,张知玉走得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