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点。
八点。天台。
“好。”
周一早上七点五十分,许嘉木站在二十九层的天台上。
三月末的早晨还很冷,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团。
她穿了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,拉链拉到下巴,短发别在耳后,在天台的护栏前站得笔直。
远处的建设工地已经开工了,打桩机每三下一个周期,和上次一模一样。
天台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,玻璃门上的滑轮上了油,推起来几乎没有声音。
陆沉舟走到她旁边,和她并排站在护栏前。
天台上的风从侧面吹过来,把他的大衣领口吹歪了一点。
“什么事。”
许嘉木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,解锁,打开备忘录。上面啥也没有,她盯着备忘录的空白页面,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“我看到了她的手机密码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。
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线上。
京城的早晨天空是铅灰色的,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,只有东边天际线边缘有一道极淡的橙色光带。
“上周五的预算会,她挂了一个电话,解锁手机回微信。手机刚好对着我的方向。我看到了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六位数字。四位数,两次重复。我在网上查了几个可能的组合,都匹配不上。但我的记忆应该没错。我在健身房跑了三十分钟的步都忘不掉那几个数字,就是因为我一直在自测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他。风吹乱了她的短发,她把头发别回耳后。
“如果你需要任何她手机里的东西,我可以,”
“不需要。”
陆沉舟打断了她。
不是粗鲁的打断,是平静的、温和的、像在会议上说“这个方向先放一放”一样的语气。
许嘉木愣住了。
她的嘴唇还保持着说“我可以”时的形状,但声音已经停了。
“你不是要证据吗。”她的人中绷紧了一下。“我给你的是密码。她不会发现。我可以帮你,”
“我不要从她的手机里看到她背叛我的证据。”他说。
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。
他的大衣下摆被吹起来又落下去。
天台上那几盆没人打理的绿植在风里晃着干枯的枝条,摩擦出很轻的沙沙声。
许嘉木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淡褐色的眼睛在天台冷灰色的晨光里颜色比平时更浅,几乎接近琥珀色。
没有任何东西在里面搅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