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指尖在空中连拼七八招,带起一连串的残影。
终究是殷梨亭心神急躁,乱了方寸,被顾惊鸿寻得破绽,一指点在指节之上。
殷梨亭只觉指尖一阵酸麻,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。
顾惊鸿低喝一声:“殷六侠!”
这一声蕴含著深厚內力,如晨钟暮鼓,直击心灵。
殷梨亭浑身一激灵,理智瞬间回归。
看著面前神色不满的少年和满脸痛苦的纪晓芙,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,顿时羞愧难当。
“晓芙,顾师弟,对不住————我————”
说著,他竟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,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印。
纪晓芙收敛了眼中对杨逍的恨意,长嘆一声,双手合十:“殷师兄,前尘往事已了,俗事已断,日后请叫贫尼静安罢。”
说完,她又对殷梨亭歉疚一礼,转身离去。
殷梨亭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,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再阻拦。
这一声贫尼,彻底斩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念想。
顾惊鸿暗嘆一声。
本来对殷梨亭还有些许不满,觉得他有些纠缠不清,且拿杨逍质问有些过分,但看到这一幕,心中那点不满也消散了。
说到底,这事的確是自家师姐对不住人家在先,让人白白苦等了这么多年,最后却是一场空。
他走上前,沉声道:“殷师兄,既然静安师姐已经做了决定,还请尊重她的选择。”
“有些事註定没有答案,强行追寻,只会伤人伤己。”
说著,他轻轻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,转身离去。
殷梨亭呆滯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远处,张松溪急匆匆地冲了过来,先是对著顾惊鸿歉意一礼,然后看到殷梨亭那惨然模样,不禁嘆道:“六弟,你糊涂啊————”
他刚才远远瞧见两人动了手,急得不行,这要是真的打起来,无论输贏,武当和峨眉的面子都不好看。
殷梨亭低著头,声音低沉:“四哥,放心吧,我以后不会再问了。”
从纪晓芙这里得到了明確的答覆,他也该死心了。
他不怨纪晓芙,但他不傻。
刚才纪晓芙听到杨逍二字时的反应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知晓此事必和杨逍有关,念及某个猜测,他心中杀意沸腾,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。
张松溪见他虽然伤心,但似乎已经恢復了理智,欲言又止,只是眼中仍有担忧。
最终,他也只能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,沉声道:“值此关头,汝阳王府黑手在侧,咱们明日还要上鹰窠顶,你可得打起精神来。若是因为咱们的失察而导致正道同仁受损,那你我便是罪人。”
殷梨亭深吸一口气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四哥放心,我省得。”
次日清晨,嘉兴城外渡口。
晨雾瀰漫,寒气袭人。
各大门派的高手早已集结完毕,数百名江湖好手肃然而立,个个精神抖擞,兵刃在手,散发著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。
空闻方丈手持禪杖,目光扫过眾人,再次沉声叮嘱:“诸位,昨日的安排,还请各位谨记於心。今日上山,务必小心谨慎,切莫贪功冒进,更要提防有变。”
眾人齐声应是,声震云霄。
渡口早已备好了七八条大船,这是各大门派提前联络好的,专门用来横渡南北湖,直捣鹰窠顶。
鹰窠顶乃是环湖诸山之一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也是天鹰教的总坛所在。
为首的一艘大船最为宽坚固,六大派的核心人物皆在船上。
大船破浪而行,驶向那雾气笼罩的湖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