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闻方丈站在船头,望著前方若隱若现的山峦,沉声道:“鹰窠顶被殷天正经营多年,早已是铁桶一般。咱们这么大的动静,天鹰教肯定早就收到了消息,待会儿靠岸后,先看他们的反应。”
“若他们想要凭藉地利顽抗,咱们不可给他们布阵的机会。届时,老衲与顾少侠、何掌门三人打头阵,强行冲开缺口,其余人隨后掩杀。”
经过昨日顾惊鸿力压崆峒二老的一战,空闻方丈对他的实力已是极为认可,將他视为江湖一流的高手。
顾惊鸿与何太冲对视一眼,微微点头。
空闻方丈又扬声道,声音传遍周围几条船只:“但上天有好生之德,若天鹰教愿意坐下来谈,咱们也不必赶尽杀绝,更不用所有人一拥而上,只需少部分人隨老衲上山即可,其余同道在山下接应,以防万一。”
周围船上的江湖人士纷纷高声呼应。
有了昨日顾惊鸿关於汝阳王府阴谋的提醒,眾人的心態也发生了一些变化,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喊打喊杀,多了几分克制与理智。
船队浩浩荡荡,在湖面上拉开一条长线。
眾人神情肃然,手按兵刃,时刻提防著可能来自水下或者岸边的袭击。
然而,出乎意料的是。
这一路行来,竟是风平浪静,连半个天鹰教徒的影子都没见到。
这让眾人心中不禁生疑,越发警惕起来。
很快,鹰窠顶已近在眼前。
只见山上丛林茂密,怪石嶙峋,山路蜿蜒曲折,隱没在云雾之中,根本看不清上面的虚实。
依旧是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动静。
空闻方丈眉头紧锁,沉喝一声:“靠岸!大家按计划行事!”
事已至此,已无退路,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,都得闯一闯。
大船缓缓靠岸。
一位位轻功卓绝的高手飞身而起,稳稳落在岸边的空地上。
张松溪拉住正欲上前的殷梨亭,低声叮嘱道:“六弟,记住咱们的任务。你带著其他人守住船只,防备后路被断,千万不可大意,若真动起手来,你们再速速前来接应。”
殷梨亭郑重应是。
许多中小势力的人马也都留在了船上或者岸边接应。
真正上山的,只有六大派的精英高手,以及少数实力不俗的江湖名宿,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人。
眾人刚刚匯合,正准备沿著山路向上攀登。
忽听得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紧接著,一排排身穿天鹰教服饰的教眾从密林中现身,手中强弓硬弩早已拉满,箭头闪烁著寒光,直指眾人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林中传出:“诸位,江南风景虽好,但这鹰窠顶可是私人地界。诸位不请自来,未免太不懂礼数了吧?”
顾惊鸿双目微眯,这声音他听过,正是天鹰教少教主,殷野王。
何太冲冷哼一声,长剑出鞘,指著林中喝道:“天鹰教的鼠辈,少在这里装神弄鬼,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?今日我等齐聚於此,只为向白龟寿討个说法!识相的,就把人交出来!”
他內力深厚,声音洪亮如钟,在山谷间迴荡不休。
林中传来殷野王的一声冷笑:“想要人?不妨先回头看看再说!”
眾人心中一惊,猛地回头望去。
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湖面上,不知何时竟驶来了一排战船,这些船只之前显然是藏在附近诸山的夹角处,此刻突然杀出,正好堵住了眾人的退路。
船头上人头攒动,隱约可见强弓劲弩架设其上。
前后夹击!
许多人顿时变了脸色,心中暗道这天鹰教果然是有备而来,设下了天罗地网。
但顾惊鸿、空闻几人却是神色淡定。
他们眼力过人,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虚实。
这阵仗看似嚇人,实则不过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