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圆圆推开门跑进去,站在槐树下仰着头。花瓣落了她一脸,她也不躲,张着嘴接,接了一片,嚼了嚼,吐出来。“不好吃。”
子兮走过去,替她把头上的花瓣捡干净。
沈暮站在门口,看着她们。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,落在子兮的肩上、发间,那支木茉莉在光里亮了一下。
沈暮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,走过去,站在子兮旁边。圆圆蹲在地上捡花瓣,捡了一捧,举到子兮面前。“娘亲,给你。”子兮接过来,花瓣从指缝间漏下去,落了一地。圆圆又去捡。
沈暮站在子兮旁边,没有说话。子兮也没有说话。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看圆圆捡花瓣。风吹过来,槐花落得更密了,像一场小小的雪。
子兮伸出手,接住一片,放在沈暮手心里。沈暮低下头,看着那片花瓣。白白的,薄薄的,边缘有一点微微的卷。她把它攥在手心里。
“好看。”沈暮说。不知道是说花瓣,还是说子兮。子兮没有问,转过身,走进去。沈暮跟在她后面,把门关上了。
“姨姨!”圆圆朝着屋子里喊。凝初已经走了,没有人应她。圆圆站了一会儿,又跑回沈暮身边。“姨姨呢?”沈暮蹲下来,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。“姨姨去了南城。”圆圆没有问南城是哪哪儿,拉着沈暮的手往屋里走。
沈暮的房间在东边,不大,但整齐。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静水流深”,沈朝写的。
子兮站在那幅字前面,看了很久。沈暮站在她身后,没有说话。圆圆爬到床上,在床上蹦,蹦了几下,躺下来,抱着枕头打滚。“阿暮的床好软!”
圆圆从床上爬下来,拉着沈暮的手。“阿暮,你带我看你的家。每个角落都要看。”沈暮被她拉着,一间一间地走。
书房、饭厅、厨房、走廊尽头凝初住过的房间。圆圆推开那扇门,里面空荡荡的,床搬走了,柜子搬走了,只剩窗台上还留着一盆枯死的花。
晚上,沈暮让厨房做了几个菜。圆圆坐在沈暮旁边,子兮坐在对面。圆圆筷子用的不好,拿勺子舀饭,饭粒掉了一桌。
沈暮替她擦,圆圆说“阿暮你也吃”。沈暮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圆圆碗里,又夹了一筷子,放进子兮碗里。子兮没有说话,低下头吃饭。
圆圆吃着吃着就困了,头一点一点的,饭勺掉在桌上,叮的一声。
沈暮把她抱起来,圆圆搂着她的脖子,含混不清地说“阿暮我们明天还住这儿吗”。
沈暮说“住”。
圆圆说“那后天呢”。
沈暮说“也住”。
圆圆说“那大后天呢”。
沈暮说“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”。
圆圆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
沈暮抱着圆圆站起来,刚要往楼上走,君泽从外面进来。他看见沈暮怀里的圆圆,放轻了脚步,走到沈暮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声音压得很低,子兮只听见几个字——“船”“北边”“后天”。
沈暮没有说话,点了点头。
君泽退后一步,看了子兮一眼,又收回目光,转身出去了。
子兮走过去,从沈暮怀里接过圆圆。圆圆换了个肩膀趴,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,没醒。子兮没有问沈暮君泽说了什么,抱着圆圆上了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