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过往漫长的岁月里,她看过,听过。
但那些都如同隔岸观火,从未真正在她心中留下任何涟漪。
命途、剑道、復仇、守护、责任……这些才是构成她世界的基石。
七情六慾於她,曾是多余且需要摒弃的累赘。
即便如今在这平凡人间重新甦醒,情感的触角也多是迟钝而克制的。
牵手已是默许的亲近,脸颊或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的触碰,已是她能接受的、带著点羞耻意味的极限。
那个带著逃跑意味的“回礼之吻”落在唐七叶脸颊时,她几乎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压制住指尖的颤抖和转身就走的衝动。
她一直以为,唇齿相依,是更遥远、更……羞耻的领域。
然而,就在刚才那个喧闹无比的婚宴上,在那个被无数目光聚焦的舞台上,看著那对平凡新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那个简单的亲吻仪式,看著新娘闭眼时那微微颤动的睫毛,看著新郎笨拙却无比珍重的姿態……镜流心中那层坚固的、关於吻的疏离冰壳,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洪流瞬间衝垮了。
原来……可以是这样?
原来……感觉会是这样?
那个总是咋咋呼呼、在她面前怂得毫无形象、却又会为了她的事情拼尽全力的小骗子……如果有一天,也站在那样的灯光下,笨拙又紧张地吻她……她……会接受吗?
这个念头过於具体和清晰,带著灼人的温度,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脑海,让她在喧囂的宴席中心跳如擂鼓,只能借低头喝水来掩饰瞬间的失態。
此刻,回到这熟悉、安全、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,看著唐七叶因为她的凝视而骤然停下的絮叨,看著他微微张开的、线条並不凌厉甚至有点柔软的嘴唇,那份被婚宴强行压抑下去的好奇心,如同挣脱束缚的藤蔓,疯狂地滋长起来。
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念头,而是化作一种近乎实质的探究欲望,驱使著她的视线,牢牢地锁定了那片区域。
看起来……似乎並不坚硬?
他的唇色是健康的淡红,唇形……还算周正。
他紧张时抿唇的动作,像某种小动物,带著点不自知的……诱人?
镜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目光有多么直接,多么具有侵略性。
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偏了下头,换了个角度,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最完美的弧度。
“镜流老师?”唐七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这次带著更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颤音。
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仿佛自己脸上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,或者……他今天在婚宴上哪里失態被她记下了?
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嘴角。
这个动作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镜流身体里某种被好奇心驱使的开关。
她没有回答他的疑问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。
她只是……动了。
动作快得如同她出剑时的残影,却又带著一种近乎莽撞的、与平日的清冷自持截然不同的探究意味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。
水杯被她隨手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唐七叶只觉得眼前一暗,一股熟悉的、带著草木清冽淡香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。
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就看到镜流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庞在他眼前迅速放大。
那双如同静謐燃烧著火焰的红瞳近在咫尺,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瞬间放大的、写满惊愕的瞳孔。
她的目標极其明確——他的嘴唇。
唐七叶的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神经都在尖叫著“危险”和“不可思议”!
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,在镜流微凉的、带著点试探性的气息即將触碰到他唇瓣的前一秒,他猛地向后一仰,整个人像受惊的虾米一样弹了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