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扫了一眼那些面容惨不忍睹的木偶,忍不住拧起眉,扭头去看脸埋进她颈窝的游芜生,手肘拱了拱他:
“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脸画上去?”
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死物,不觉得很瘆人吗?
游芜生微笑:“因为你总是盯着我出神,我猜你很喜欢这张脸。”
明春:……
反驳不了一点。
游芜生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带着轻微的力道引她再去看那些木偶。
他在她身后,清浅的雨水气包裹着明春。轻快温和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侧:“而且…”
明春还从未见木偶笑过。这会儿它们忽然裂开嘴角,木制嘴唇开合,滞涩的声音一卡一顿。
游芜生眉眼弯弯,声音轻软。
两种声音混在一起,无数双木制的眼珠子专注地盯着她,似无数个游芜生在对她说:
“这样,就都是我在照顾你了。”
这样,就只有我在照顾你了。
明春:……
明春早就发现了游芜生很抗拒木偶来照顾他们。他更喜欢亲力亲为,但只限于她的事。
他对于照顾自己是很敷衍的。饭不好好吃,觉不好好睡,受伤了也不会管。
目光时时刻刻落在她的身上,只关注她需要什么,他能帮她做什么。
要不是好感度分毫未动,明春都要以为他对她情深根种了。
明春感受身后贴着她的身体,忍不住抿紧唇。总感觉他瘦了一些。
她睫毛微颤,叹了口气:“…好吧,谢谢你的照顾啊。”
游芜生眉开眼笑:“不用谢。”
实在没办法再多看这种诡异的场景一眼。她拉着他往那边走:
“我们赶紧去追小李吧。”
*
树影向后掠过,雪白与浅绿在树林里穿行。
对于感官敏锐的游芜生来说,要追上小李是很轻松的事。
虽然他们耽搁了一会儿,但还是寻找到了小李的踪迹。
明春趴在游芜生背上,盯着他绑发的白发带发呆。
从最开始的惊吓,到现在凉风拂面,她混乱的脑子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,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却浮了上来。
游芜生腰间悬挂的小白花布袋轻拍她的大腿,她想起里面放着的一张信纸。
自从他说“他的红线缩短,他就会杀了她”那天起,他每天都会丈量红线长度并在这张纸上写下数字。
两排数字,一排越来越小,另一排几乎不动。
数字越来越小的那排笔迹从最开始轻松写意,到墨水浓郁狰狞,下笔很重,几乎穿透纸张,像带着某种怨气。
明春查看系统的好感度,数字【1】还挂着那里,纹丝不动。
但红线蛊也不会骗人。
它从一开始松松垮垮,他睡地上,她睡床榻,红线随意地耷拉在他们之间,到她翻一下身,就会被红线扯痛。
明春不得不与他同床共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