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知府听完,冷哼一声。
他背着手在地上踱了两步,又折返回来:“你不会,你早不说?你逞什么能?你知不知道坏了本官多大的事?”
大叔趴在地上,额头磕得发青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大人饶命……草民也是被逼无奈……”
“被逼无奈?”秦知府怒极反笑,嘴角挂着一丝笑,可那笑看得人脊背发凉。
大叔抬起头,泪流满面:“是小人嘴误,是小人贪工钱,冒领了东家的功劳,浪费了土豆……求大人饶命……”
秦知府看着他求饶的模样,厌恶地皱了皱眉。
他心里恨不得将这人生吞活剥,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不能失态,更不能往私人恩怨上扯。
他努力平复情绪,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:“本官生气,不是因为你骗了我。你是骗了大家啊。乡亲们辛辛苦苦等了这么久,你浪费了多少粮食?”
短短两句话,轻飘飘地把祸水引到了人群里。
“我们等了这么久!”
“你这个假把式!”
“把他抓起来!”
人群的怒火瞬间被点燃。
秦知府见火候已到,这才站出来,朗声道:“乡亲们,本官理解你们的心情。这件事关系到你们的生计,本官身为父母官,不能徇私枉法。待本官调查清楚,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!”
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叫好声。
“青天大老爷啊。”
秦知府朝衙役使了个眼色。衙役上前,将大叔从地上拖起来。大叔没有挣扎,也没有求饶,低着头,任人拖走。
人群骚动了一阵,有人摇头叹气,有人骂了一句“骗子”,转身散了。
县衙大牢里,叶容容靠在墙角闭目养神。连日来的牢狱生活没有磨掉她的意志,这场拉锯战,她只需等待。
过道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,还有沉重的脚步声。她睁开眼,看见狱卒押着一个人走过来。
叶容容定睛一看,心里猛地一紧,是大叔。
大叔被推进隔壁的牢房,趴在稻草上,脸埋在臂弯里。
叶容容站起来,走到栅栏边,隔着过道压低声音喊:“大叔!大叔!”
大叔猛地抬起头,隔着铁栅栏,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大叔看见了叶容容,没有搭话,羞愧将头低了下去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叶容容问,“土豆没种出来?”
大叔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:“土豆没发芽,全发霉了……我对不起你们啊……”
叶容容靠在栅栏上,叹了口气:“第一步育苗我还没来得及教你,稍有不慎就容易这样。”
大叔抬起头:“东家……”
“我不是想帮他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村里突然要强征我去服役,我走了,家里就没人了。这时候有人跟我说,可以帮我免了这份役,问我会不会种地,我没多想就答应了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想解决办法。”叶容容问道。
大叔摇了摇头,眼泪又涌出来:“官字两个口,我说不过他们,被强行画了押。我太不是东西了,你们给我钱,教我技术,我还背叛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