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都不会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了玄都的胸口。
他是人教弟子,人族的守护者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妖族屠人的规模和残暴。
他也知道,在他赶来之前,人教並没有派任何人来保护这些偏远地区的人族部落。
不是不想,是顾不上。
巫妖量劫的格局太大,人教太上老君的注意力放在了更宏观的天道博弈之上,对於这些散落在洪荒各地的小型部落,人教实在是鞭长莫及。
而眼前这个截教弟子,用他那“不入流”的手段,实实在在地保下了几千条人命。
虽然方式让人无法认同。
但结果……
玄都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,沉声道:“道友说得有几分道理。在妖族的屠刀面前,活著確实比什么都重要。可这不代表你的做法就是对的。”
“恐惧不能成为信仰的根基,否则一旦恐惧消失,信仰便会崩塌。到时候这些人族非但不会感激你,反而会恨你入骨。”
“你在种因,终將结果。”
吕岳听到这话,那双眸子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不是被说动了。
而是觉得有趣。
“因果?”
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的弧度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玄都大法师,你说的因果论我懂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距离玄都又近了几分。
那一瞬间,玄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灾厄气息,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处的远古凶兽,正用冰冷的眼睛审视著自己。
“如果我今天撤了石碑,放了他们。”
“明天妖族再来,谁来救他们?”
“你吗?”
吕岳盯著玄都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你能在这里守多久?一天?一年?还是直到巫妖量劫结束?”
“你们人教讲清静无为,你老师坐镇首阳山主脉修行,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?”
“洪荒那么大,需要保护的人族部落那么多,你保得过来吗?”
每一个问题都是钉子,精准地楔入了玄都最薄弱的防线。
他是人教首徒不假。
可人教门下弟子稀少,总共就那么几个人。
太上老君坐镇首阳山主脉,很少过问俗务。
而散落在洪荒各地的人族部落何止千万?
他一个人,纵有通天之能,也不可能分身万千,处处守护。
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