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禾丫头,给我盛碗凉汤!”李屠户扛着半扇猪肉跑进来,粗布短打湿得能拧出水,“这天也太熬人了,刚走半条街,浑身像泼了油似的,头还昏昏沉沉的。”
小宝举着蒲扇给客人扇风,自己也扇得小脸通红:“李大叔,我清禾姐姐熬了绿豆汤,您先解解暑。”他刚把汤碗递过去,就听见门口传来咳嗽声,张老板的伙计扶着个学子进来,那学子脸色发黄,捂着肚子哼哼:“苏姑娘,我这几天总觉得嘴里发苦,吃不下饭,您给看看是怎么了?”
苏清禾上前搭了搭他的手腕,又看了看他的舌苔——舌苔厚腻,脉象濡缓,典型的湿热困脾。“这是芒种节气的通病,”她解释道,“天气又热又潮,湿气积在身体里排不出去,就容易没胃口、头晕。”
一上午下来,来抱怨湿气重的主顾就有十几个。周婶送薄荷来的时候,看见铺子里满是扇扇子的人,忍不住说:“往年芒种也没这么潮,今年雨水多,连老骨头都觉得发沉。你要是能做种祛湿的茶就好了,比熬汤方便,街坊们出门都能揣着喝。”
这话点醒了苏清禾。她之前只顾着研发滋补药膳,倒忘了节气时令的需求。芒种祛湿是刚需,要是能做一款口感清爽、携带方便的祛湿茶,肯定受欢迎。她立刻翻出自己的医书,手指在书页上滑动:“荷叶清热,冬瓜皮利水,陈皮理气,这几样配在一起,既能祛湿又不难喝。”
“我知道冬瓜皮在哪买便宜!”小宝立刻蹦起来,“街西头的菜摊,每天收摊都有很多冬瓜皮,老板说没人要,都扔了,咱们去捡点回来晒!”
说干就干。下午关了铺门,苏清禾带着小宝去了街西头的菜摊。老板见他们要冬瓜皮,笑得眼睛都眯了:“你们尽管捡,省得我往泔水桶里倒。”两人蹲在菜摊后,挑拣着完整的冬瓜皮,小宝的小手被冬瓜汁染得发黏,却越捡越起劲:“清禾姐姐,这些够咱们晒一大筐了!”
荷叶是周婶帮忙找的。她娘家在城外有片荷塘,特意让儿子划着船摘了新鲜的荷叶送过来,还带着淡淡的荷香。陈皮则是苏清禾之前就晒好的,去年秋天买的橘子皮,在屋檐下挂了大半年,晒得干透,闻着有股醇厚的香气。
回到铺子里,两人把冬瓜皮洗干净,摊在竹匾上晒。小宝搬来小板凳,坐在旁边帮着翻晒,嘴里还哼着小调:“冬瓜皮,绿莹莹,晒得干干好祛湿……”苏清禾则坐在灶台边,开始试配比例——荷叶放多了会发苦,陈皮放少了香味不够,她一点点调整,煮好后先给周婶尝:“您尝尝,会不会太涩?”
周婶喝了一口,眼睛一亮:“不涩!带着点荷叶的清香,还有陈皮的甜气,比药铺的凉茶好喝多了!”小宝也凑过来尝了一口,咂咂嘴说:“像喝糖水一样,我能一次喝三碗!”
试了五六次,苏清禾终于定下了最佳配比:新鲜荷叶撕碎,和晒干的冬瓜皮、陈年陈皮一起,按二比二比一的比例搭配,加水煮沸后转小火煮一刻钟,最后加少量冰糖调味。煮好的祛湿茶呈淡绿色,汤色清亮,闻着有荷香和陈皮香,喝起来清爽回甘,一点都没有药味。
为了方便携带,苏清禾还特意买了些细纱布,缝成小茶包。把配好的原料装进茶包里,主顾们买回去,用开水一泡就能喝,比煮茶还方便。小宝自告奋勇地给茶包系绳子,小手指捏着棉线,系得结结实实:“清禾姐姐,我们给这茶起个名字吧,叫‘清禾祛湿茶’好不好?”
“叫‘芒种祛湿茶’更贴切。”苏清禾笑着说,“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应节气的,也记得住。”她拿起毛笔,在红纸上写了“芒种祛湿茶,一文钱一包”,贴在铺门口最显眼的地方。
第二天一早,祛湿茶刚煮好,就吸引了不少街坊。李屠户第一个买了三包,揣在怀里:“我今天去城外收猪,正好带着喝,省得半路头晕。”张老板则买了十包,给铺子里的伙计每人发一包:“你们天天站在炉边,喝这个正好祛湿。”
一个挑夫喝了一碗刚煮好的祛湿茶,抹了抹嘴说:“这茶喝着真舒服,比凉茶还解渴,喝完身上都轻快了!”这话一传开,来买祛湿茶的人越来越多,不到中午,煮好的二十斤祛湿茶就卖光了,茶包也卖出去一百多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