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宝听见熟悉的铜铃声——不是铺子里的那串,是苏清禾从京里带回来的、缀着银铃的马车挂饰。他手里的算盘“啪”地一放,踩着板凳往铺门外跳,差点撞翻门口的薄荷筐:“清禾姐姐!”
街面上瞬间热闹起来。苏清禾刚从马车上下来,宝蓝色的布裙沾着点京里的尘土,却难掩眉眼间的亮堂。她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宝,怀里的油纸包蹭到他的头顶:“别急,给你带了京里的茯苓饼,还是热的。”
周婶提着围裙就跑过来,攥着苏清禾的手上下打量:“可算回来了!瘦了点,但气色好。皇后娘娘没为难你吧?”李铁匠扛着锤子挤在前面:“清禾姑娘,京里的大官是不是都像谢大人那样,说话温声细气的?”
苏清禾笑着把带来的京货分给大家:给老掌柜带了同仁堂的野山参,给李铁匠的媳妇带了绣着牡丹的绢帕,给张老板带了京里的酱菜。“皇后娘娘很和善,还夸咱们的药膳馒头有烟火气。”她往铺子里走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药香和薄荷味,“小宝把铺子打理得真好,比我走的时候还整齐。”
小宝立刻挺起胸脯,拉着她看新打的药材架:“清禾姐姐你看,这是李大叔给我打的双层架,当归和黄芪都分开摆了,我还学着你的样子贴了标签。柳家赔的银子我没乱花,存了三十两,剩下的买了新陶罐和上好的枸杞。”他翻开账本,“你看,这一个月的收入都记在这儿,比上个月多了西两呢!”
苏清禾摸着账本上歪扭却工整的字迹,心里暖烘烘的。她从包袱里掏出个锦盒,里面是皇后赏的玉镯子,她取了一只递给周婶:“这是皇后娘娘赏的,您戴着养身子。”又拿出支素银簪子,给小宝别在发髻上,“咱们的小掌柜,也该有件像样的东西。”
正热闹着,街对面的房东王老汉背着手走过来,脸上带着点局促。苏清禾连忙迎上去:“王伯,您来了?快进铺子里坐,我给您泡碗新茶。”王老汉摆了摆手,搓着手里的烟袋锅:“清禾丫头,我是来跟你说个事——我要去京城投奔儿子,这铺面打算卖了,你要是有意,就匀给你。”
这话一出,铺子里瞬间安静了。小宝手里的茯苓饼都忘了咬:“王爷爷,您要卖铺子?”王老汉叹了口气:“儿子在京里开了家粮铺,催了我好几次,说孙子想爷爷了。这铺面我舍不得卖旁人,你这丫头实诚,把铺子打理得这么好,卖给你我放心。”
苏清禾心里一动。她早就想把铺面买下来——之前租的时候,王老汉虽厚道,但总怕哪天房东要收铺,或是涨租金。现在有机会买下产权,才算真正在这条街扎根。“王伯,您这铺面打算卖多少银子?”
“三百两。”王老汉说,“这铺面三间房,带后院,当初我盖的时候就花了两百多两,现在行情涨了,我也不坑你,三百两一分都不能少。你要是觉得贵,咱们再商量。”
周婶连忙拉了拉苏清禾的袖子,小声说:“三百两可不是小数目,咱们现在手里的银子够吗?”苏清禾却笑了——她在京里给皇后调理身体,得了一百两赏钱;之前卖祛湿茶和药膳的盈利存了一百五十两;加上柳家赔的五十两,刚好三百两。
“王伯,我买。”苏清禾从里屋的柜子里抱出三个沉甸甸的布包,“这里是三百两,您点点。”白花花的银子倒在桌上,晃得人眼晕。王老汉愣了愣,连忙摆手:“我信你,不用点。咱们现在就去府衙办过户,把文书立了,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小宝跳起来:“我也去!我要看着清禾姐姐把铺子的文书拿到手!”周婶笑着抹了把眼泪:“真是苦尽甘来,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愁租金了。”街坊们都围过来祝贺:“清禾姑娘有本事,这铺子就该是你的!”“以后咱们这条街,就靠你的药膳坊撑场面了!”
去府衙过户的路上,苏清禾牵着小宝的手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,斑驳的光影晃得人心里踏实。小宝叽叽喳喳地说:“清禾姐姐,等文书拿到手,咱们做个新牌子,就写‘清禾药膳坊,永远不搬家’!”苏清禾笑着点头:“好,还要加上‘产权自有,长久经营’,让街坊们都放心。”
刘县令见是苏清禾,格外客气:“苏姑娘在京里为咱们县争光,这点小事我亲自给你办。”他叫文书拿来地契和产权文书,一笔一划地核对信息,“这铺面的地界很清楚,后院的小厨房也算在里面,以后你想扩建都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