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禾擦着手接过,指尖刚碰到蜡封,就被小宝凑过来的脑袋撞了一下。“清禾姐姐,王夫人是不是说京里的事?”小宝的算盘还停在“应收三两二钱”的位置,鼻尖沾着点账本上的墨渍,“谢大人昨天说,京里有好几家铺子都空着,是不是给咱们留的?”
周婶端着洗好的枸杞从后院进来,笑着拍了下小宝的背:“急什么,让你清禾姐姐慢慢看。”她把枸杞倒在竹筛里,阳光透过筛眼落在殷红的果肉上,“这几天来批发暖身茶的货郎越来越多,邻县的张记商行都来订了五百包,咱们这铺子早晚要扩。”
苏清禾拆开信封,王夫人的字迹圆润大气,字里行间都透着热络:“京中铺面己为你留意,位于西市街口,毗邻王府,客流量充足。若你有意,我己托人先付了定金,待你亲自来京查验便可。”信末还附了张纸条,写着铺面的尺寸、租金和周边业态,甚至标了附近药材市场的位置。
“王夫人真是贴心。”苏清禾把信递给老掌柜,心里的念头越发清晰,“开分店不是空想,但不能急。咱们得先把根基扎稳——小宝要学的东西还多,店里的配方和流程也得定个规矩,不然分店开起来,味道变了,砸的是咱们的招牌。”
小宝立刻挺首腰板,把算盘往前一推:“清禾姐姐你教我!记账、进货、辨药材,我什么都学!”他指着账本上的一处涂改,脸红了红,“昨天算错了茯苓的进货价,还是周婶帮我发现的,以后我一定仔细再仔细。”
“不是光仔细就行。”苏清禾拉过一张板凳坐在他身边,从怀里掏出个新的账本,“今天开始,你管进货。李大叔的铁铺需要多少艾草做艾条,张老板的布庄要多少祛湿茶,都由你登记、核算成本。我给你列个表,比如当归要选断面呈黄白色、有油气的,茯苓要选质地坚实、嚼着粘牙的,这些都是学问。”
周婶凑过来看了眼表格,笑着说:“这孩子机灵,上次我教他挑枸杞,他记着‘粒大、肉厚、味甜’三个标准,愣是把老掌柜送来的货里混着的几颗干瘪的都挑了出来。”她往灶房努努嘴,“灶上的暖身茶刚熬好,你让他试试配比,看看能不能尝出少放了桂圆。”
小宝眼睛一亮,端着茶碗就跑向灶房。苏清禾则拿出一摞纸,开始写“药膳配方标准”。她先写祛湿茶:“茯苓五钱、白术三钱、陈皮二钱、甘草一钱,加水三碗,文火熬至一碗半,滤渣后加少许冰糖。”每写一笔都停一停,想起之前柳嫣然乱改配方害人的事,又补上一句:“体质虚寒者忌用,可替换为姜枣茶。”
“写这个是为了以后开分店用吧?”老掌柜捋着胡子,指着纸上的字,“我看京里的大药铺都有这种‘规矩’,不管哪个伙计来抓药,都按方子来,错不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《食疗本草》,“这是我年轻时从京里淘来的,里面有不少节气养生的方子,你编撰手册用得上。”
苏清禾接过医书,纸页都脆了,上面用朱砂画着不少圈注。她翻到“立秋”那一页,老掌柜的批注写着“秋燥伤肺,宜食银耳、百合”,和她之前熬的银耳百合汤不谋而合。“谢谢您老,我正想把节气和药膳结合起来,这样街坊们用着也方便。”
这时小宝皱着眉跑回来:“清禾姐姐,这茶甜是甜,就是少了点桂圆的香,是不是只放了两颗?”苏清禾笑着点头——她特意让周婶少放了三颗桂圆,就是要考校小宝的敏感度。“以后分店的伙计,都得像你这样,能尝出配方的细微差别,才能保证味道不变。”
中午,张老板赶着骡车来批发暖身茶,看见苏清禾写的配方表,眼睛一亮:“清禾姑娘,你这是要开分店的架势啊!我跟你说,邻县的人都抢着要你的茶,就是我每次拉过去都不够卖。你要是在邻县开个分号,我保证帮你把生意做起来!”
苏清禾给张老板倒了碗茶:“张大哥,我正想跟你打听邻县的情况。那里的人饮食习惯怎么样?药材好进货吗?”张老板一拍大腿:“邻县靠河,湿气比咱们这儿还重,祛湿茶肯定好卖!药材的话,我认识那边的药行老板,人实诚,价格也公道。”
小宝趴在旁边听,手里的笔在纸上画着:“清禾姐姐,咱们在邻县开分号,我去当小掌柜好不好?”苏清禾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:“等你能独立算出三个月的成本和利润,我就让你去。”小宝立刻拿起账本,“我现在就算!上次算错的地方,我都记在小本子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