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王府的专属膳房里,铜盆里的松花江白鱼还在摆尾,苏清禾正用竹刀细细刮去鱼鳞——刀刃斜着挑,既不损伤鱼皮,又能把藏在鳞缝里的细泥刮净。小宝蹲在旁边,把泡发好的海参一个个摆在白瓷盘里,每只都胖乎乎的,透着水润的光泽。
“清禾姐姐,太医院的李院判来了,说要提前查验药材。”阿春掀着膳房的棉帘走进来,额角还沾着王府花园的花瓣,“他夸咱们的食材新鲜呢,说比御膳房的还讲究。”苏清禾抬头笑了笑,手里的竹刀没停:“让李院判多留会儿,等会儿炖好的乌鸡羹,让他尝尝味道。”
正说着,铺子里的伙计小栓骑着快马赶来了,手里攥着张揉皱的纸条:“小掌柜,苏姑娘,西市出大事了!柳嫣然开了家药膳铺,就在咱们斜对面,装修跟咱们的一模一样,连‘分时段取餐’的木牌都抄去了!”
小宝手里的海参“啪嗒”掉在盘子里,急得要往外冲:“我去看看!她这是明目张胆地偷生意!”苏清禾按住他,接过小栓递来的纸条——是小宝留在铺里的记账伙计写的,字歪歪扭扭:“嫣然药膳铺,卖夏至清热双拼,十五文一份,跟咱们同价,还挂了‘太子同款’的幌子。”
“同价?”苏清禾挑了挑眉,她从农户手里拿新鲜食材,十五文一份刚好保本,柳嫣然要是用同样的成本,根本赚不到钱。“别慌,”她把刮净鳞的白鱼放进清水里泡着,“咱们先把寿宴的事办妥,她要是真有本事,就不会靠抄来的方子开店。”
此时的西市,嫣然药膳铺前挂着刺目的红绸,门口摆着两盆蔫巴巴的绿萝——跟清禾药膳坊门口那两盆生机勃勃的吊兰,简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劣质版。柳嫣然穿着一身水红绫罗裙,站在铺门口扯着嗓子喊:“走过路过别错过!正宗药膳,跟清禾家一模一样,十五文一份,快来买啊!”
铺子里的装修更是抄得潦草:墙上贴着歪歪扭扭的“养生口诀”,是从王二偷来的养生手册上撕下来的;柜台是用旧木板拼的,刷了层红漆,还没干透就粘了苍蝇;连伙计的围裙,都模仿着苏清禾给小宝做的样式,只是布料粗得磨皮肤。
“掌柜的,这冬瓜都蔫了,还能用吗?”后厨的伙计举着个软塌塌的冬瓜,眉头皱成一团。柳嫣然冲进去,一把夺过冬瓜扔在地上:“废物!泡在水里不就挺括了?苏清禾的冬瓜不也泡着?”她指着墙角堆着的冻排骨,“把这排骨化了,跟海带一起炖,按方子放五钱茯苓,别多放,省着点用!”
伙计不敢反驳,只能把冻排骨扔进冷水里化着——这排骨是从肉铺低价收的,冻了半个月,化开来都带着股腥味。他偷偷往汤里多放了半勺料酒,却被柳嫣然看见了,劈头盖脸一顿骂:“谁让你乱加东西的?苏清禾的方子上没写料酒!坏了味道你赔得起吗?”
第一个客人走进来的时候,柳嫣然立刻堆起假笑。是个穿青布衫的书生,手里攥着两文钱:“听说你这儿的夏至双拼跟清禾家的一样?给我来一份。”柳嫣然连忙让伙计盛汤,又拿了块绿豆糕——这糕是用陈绿豆做的,还掺了不少米粉充数,颜色发暗。
书生咬了口绿豆糕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“这糕怎么发苦?还有股霉味?”柳嫣然脸色一沉:“读书人懂什么?这是药香!苏清禾的糕也这样!”她把书生往门外推,“爱吃不吃,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!”书生气得脸都红了,甩下糕就走,嘴里骂着“骗子”。
刚打发走书生,就有个穿绸缎的夫人带着丫鬟来了,正是之前在清禾药膳坊买过薄荷绿豆糕的王夫人。“柳掌柜,你这儿的双拼,跟苏姑娘的是一个方子吗?”王夫人捏着帕子,打量着铺子里的环境,“怎么看着比清禾家的冷清多了?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柳嫣然连忙端出一碗汤,“你看这颜色,跟苏清禾的一模一样!她的方子我都抄来了,连糖都放三钱,分毫不差。”她凑过去,压低声音,“苏清禾就是噱头足,我这儿的食材跟她的一样,价格还能再便宜两文,您以后就来我这儿买。”
王夫人半信半疑地尝了口汤,眉头一皱:“这汤怎么没鲜味?还有点腥气。”柳嫣然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却硬:“这是新做法!清热效果更好!”正说着,丫鬟在王夫人耳边说了句什么,王夫人脸色一变,起身就走:“我还是去清禾家买吧,苏姑娘知道我脾胃弱,每次都给我少放些寒凉的海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