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!”苏清禾突然抬手叫住正要押人走的赵捕头,声音清亮得盖过围观者的议论,“与其去府衙辩理,不如就在这儿让大家看个明白——免得还有人心里犯嘀咕,觉得我清禾药膳坊藏着猫腻。”
这话正说到百姓心坎里,刚才退到路边的妇人立刻往前挤:“苏姑娘说得对!就在这儿查,我们都看着!”粮铺王老板更是搬来两张长凳,“李掌柜,您老坐这儿,工具不够我这就去取!”
李掌柜也不含糊,解开药箱搭扣,掏出一把银质小刮刀、一个放大镜似的琉璃镜——这是他鉴药的宝贝。“既然苏姑娘信得过我,今天就给大伙露一手。”他先捡起无赖摔在地上的那包黄芪,捏起一根在阳光下转了转,“你们看这黄芪的皮色,发暗发灰,上面的须根都枯成了粉末,这是存放过久的征兆。”
他用银刮刀轻轻刮了刮黄芪断面,落下的粉末是土黄色的,沾在指尖搓了搓:“再看这断面,好黄芪切开是‘菊花心’,乳白底色带着放射纹,他这根呢?里面发黑发黏,闻着还有股霉味——这要是熬进汤里,不拉肚子才怪。”
无赖急得跳脚:“你胡说!这就是她铺子里的!”“是不是,拿真的一比对就知道。”苏清禾朝王五递个眼色,王五立刻跑回后厨,抱出一个半人高的杉木药材柜,柜门上贴着“云川黄芪”的标签,铜锁擦得锃亮。
“我家药材都是分品种上锁存放,钥匙只有我和王五有。”苏清禾打开铜锁,取出一根黄芪,“大家看清楚,这根皮黄肉嫩,须根鲜活,用指甲一掐就出水。”她把两根黄芪并排放在长凳上,“再看产地,我这根是云川府贡品级的,上面还有药仓的火漆印;他那根是岭南的劣等货,火漆印都没有,一戳就破。”
李掌柜用琉璃镜照了照火漆印,点头附和:“云川药仓的火漆印里掺了朱砂,遇水不化;他这包黄芪上的‘印子’是用红泥涂的,一擦就掉。”说着掏出块湿帕子擦了擦,无赖那根黄芪上的“印子”果然糊成一团。
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,刚才还犹豫的妇人拍着胸口:“幸好没走!差点错怪了苏姑娘。”那穿粗布衣裳的汉子更是嗓门大:“王坤这损招也太缺德了!自己生意做不好,就来泼脏水!”
王坤脸涨得像猪肝,还想狡辩:“就算黄芪是假的,谁知道你杏仁露是不是真有问题?”苏清禾早有准备,从王五抱来的木盒里抽出一本蓝布封皮的台账,“这是我家的食材清洗台账,每天采购的杏仁都要经过‘三洗三泡’,由洗货的伙计和掌勺师傅双重签字。”
她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字迹:“你说昨天喝了杏仁露,这是昨天的记录——早上卯时王五采购,验收人是春生;辰时周婶带领学徒清洗,泡了两刻钟去涩,洗货人签了周婶和赵六的名字;巳时张三熬制,出锅前还留了样。”她举起一个贴着“八月初九杏仁露留样”的瓷瓶,“这留样我能保存七天,随时能送去太医院检测。”
赵捕头接过台账翻了翻,眉头越皱越紧:“上面签字的人都在吗?”周婶、赵六立刻站出来:“我们在!每一步都按规矩来,绝没偷工减料!”春生更是补充:“昨天采购的杏仁是惠民药仓刘总管亲自过的秤,他能作证!”
无赖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,腿一软就往地上跪,被赵捕头的手下架住。“我说!我全说!”他声音发颤,“是王坤找到我,说给我五两银子,让我今天在这儿闹一场。他说只要我喊‘食材不洁’,百姓肯定会信,苏姑娘的分店就开不起来。”
他指着王坤:“那包坏黄芪是他前天在黑市买的,说看着跟苏姑娘家的像,还教我编‘翻窗户偷药材’的瞎话。他说就算被拆穿,大不了赔点钱,总比看着苏姑娘生意红火强!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王坤急得要扑过去,被春生和两个衙役死死按住,“我根本不认识你!是苏清禾买通你诬陷我!”“是不是诬陷,看看你身上的银子就知道。”谢景渊突然开口,他刚才一首站在人群后观察,此刻上前一步,“你今早从钱庄取了十两银子,五两给了这无赖当定金,剩下的还在你衣襟里,对吗?”
衙役立刻上前搜查,果然从王坤衣襟里摸出一个布包,里面正好五两碎银子,和无赖怀里的银子成色一模一样。王坤面如死灰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