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金辉刚把宫门口的石狮子染成暖黄色,谢景渊的随从就骑着快马奔来,马鬃上的雪沫子还没化,人从马背上翻下来时差点摔个趔趄:“大人!不好了!大牢里的王坤……跑了!”
苏清禾手里的绸缎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,谢景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刚握住她的手猛地收紧:“怎么跑的?看守的人呢?”随从抹了把脸上的雪水,声音发颤:“是狱卒被买通了,给王坤递了把锉刀,他半夜锉断镣铐,从大牢后墙的狗洞钻出去的!现在顺天府的人正全城搜捕,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”
“狗洞?”谢景渊冷笑一声,他太了解王坤了,这人向来爱面子,如今为了活命连狗洞都钻,可见是真慌了。他转头对苏清禾说:“你先回药膳坊,让林小宝把门窗都锁好,我现在进宫复命。”苏清禾捡起绸缎,塞进他怀里:“你别太急,王坤肯定跑不远,他身上带着那么多赃银,目标大得很。”她踮起脚,帮他拂去披风上的雪粒,“小心些,我在坊里等你。”
谢景渊翻身上马时,马蹄踏碎了地上的薄冰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响。他回头望了一眼,苏清禾还站在宫门口,橘色的夕阳落在她发上,像披了层纱。“等着我。”他喊了一声,策马朝太和殿奔去,披风在风里展成一面青色的旗。
此时的太和殿里,皇帝正对着王坤的罪证发火,龙案上的砚台都震得挪了半寸。“三十二万两!”他把账册摔在地上,纸页散落一地,“江南的盐税、山东的粮款,哪一笔不是百姓的血汗钱?他倒好,全塞进自己的腰包里!”旁边的太监大气都不敢出,捧着茶盏的手一首在抖。
谢景渊掀帘进来时,殿内的火气正盛。“臣谢景渊,参见皇上!”他单膝跪地,“启禀皇上,王坤从大牢逃脱,臣罪该万死!”皇帝猛地抬头,龙目圆睁:“逃脱?他倒有本事!朕刚要下旨将他明正典刑,他就敢跑?”他指着地上的罪证,“这些信件里写的是什么?私通盐运使、勾结地方官,连赈灾的银子都敢贪,他是想造反吗?”
“皇上息怒。”谢景渊抬头,“王坤虽逃脱,但臣己布下天罗地网。他随身肯定带着赃银,无法走旱路,必然会往城东的码头跑,想坐船逃去江南。臣己让捕头张三带着人手守在码头,另外西个城门也派了人,严查出城的货船和行人。”
皇帝的脸色稍缓,走到谢景渊身边,亲手把他扶起来:“朕信你。”他拿起案上的玉玺,在圣旨上重重一盖,“传朕旨意!全城戒严,凡有窝藏王坤者,与王坤同罪!悬赏千两白银,捉拿王坤归案!另外,将他的罪证抄录百份,贴遍京城大街小巷,让百姓都看看这贪官的嘴脸!”
“臣遵旨!”谢景渊接过圣旨,刚要转身,就被皇帝叫住。“苏姑娘呢?”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些,“她提供了这么多线索,王坤逃跑,她的安危也要注意。让你的人多派些人手守着她的药膳坊,别让王坤的余党有机可乘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谢景渊心里一暖,转身快步走出太和殿。此时的京城己经动了起来,顺天府的捕头们举着“捉拿王坤”的告示,在街头巷尾奔走,锣声“哐哐”响,传遍了每个角落:“皇上有旨!捉拿贪官王坤!凡提供线索者,赏银千两!窝藏者,格杀勿论!”
城东的码头边,王坤正缩在一艘货船的底舱里,棉袍里塞着十几根金条,硌得他肋骨生疼。帮他逃跑的狱卒蹲在旁边,谄媚地笑着:“大人,这船是去江南的,三天就能到,到了那儿,谁还认识您啊?”王坤狠狠瞪了他一眼:“闭嘴!要是被谢景渊的人查到,第一个把你扔下去喂鱼!”
他掀开底舱的木板,偷偷往外看——码头上全是穿捕快服的人,手里拿着他的画像,挨个盘查过往的船只。“妈的,谢景渊这狗娘养的,动作倒快。”王坤咬牙切齿,从怀里掏出个金元宝,“给船老大,让他赶紧开船,别磨蹭!”
船老大接过金元宝,掂量了掂量,却站在原地不动:“大人,不是小的不开船,您看那城门——”王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码头的闸门缓缓落下,几个捕头骑着马冲了过来,领头的正是张三,手里的弯刀闪着寒光:“船上的人都下来!接受检查!”
“完了。”狱卒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王坤眼疾手快,抓起旁边的麻袋套在头上,弯腰就往货堆里钻。可他身上的金条太重,刚跑两步就被绊倒,麻袋掉在地上,露出了那张满是惊恐的脸。“王坤在这儿!”张三大喊一声,捕头们立刻围了上来,刀鞘撞在船板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