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街的雪还没踩出多少脚印,清禾药膳坊的烟囱就冒出了滚滚白烟,混着羊肉的醇厚、芝麻的焦香和药材的温润,在雪雾里酿出一股子勾人的暖味。苏清禾裹着谢景渊送的厚披风,刚跨进后厨,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烫得缩了缩脖子——张屠户正光着膀子剁羊肉馅,案板“咚咚”响得像打鼓;李婶带着几个妇人围在桌边包汤圆,糯米粉的白絮沾了满脸;晓兰站在蒸笼旁,正把刚蒸好的芝麻饼摆进木盘,金晃晃的饼皮咬开个小口,烫得她吐着舌头吸气。
“苏姑娘来啦!”李婶抬起头,鼻尖沾着点糯米粉,“你说的那‘阖家欢’套餐的饺子馅,我按你给的方子加了当归和生姜,闻着就暖身子!”苏清禾走上前捏了点馅料尝了尝,羊肉的鲜混着药材的微甘,口感刚好不柴。“李婶手艺越发好了,孩子们肯定爱吃。”她笑着点头,转头看见林小宝正蹲在地上给外卖箱贴标签,每个箱子上都写着“冬至安康”,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。
“苏姑娘,这是今天最后一批标签了!”林小宝举起手里的笔,墨汁蹭了满手,“昨天傍晚订单就破八百了,今早上天没亮又加了两百多份,刚好一千一!谢大人派来的捕头都在门口候着了,说分三条路线送,保证晌午前都送到。”他刚说完,门口就传来赵虎的大嗓门:“林兄弟,第一批套餐打包好了没?城西孤儿院的孩子们等着吃热乎的呢!”
苏清禾连忙指挥众人分工:“晓兰,把‘暖人心’套餐的姜枣茶包都装进去,每个包上都附张养生贴士;小宝,你跟赵捕头对接,孤儿院和养老院的订单优先送,记得给孩子们多带两盒芝麻饼;张叔,你剁完馅帮着抬炖盅,黄芪炖鸡的火候可不能差。”她自己则拿起油纸,把刚出炉的栗子糕小心翼翼地包好——这是给庆王府王妃加的点心,上次送外卖时王妃提了一嘴,说吃着比御膳房的还合口。
刚把庆王府的套餐打包好,门外就传来“叮铃”的铜铃声,是卖糖葫芦的老王头顶着风雪来了,手里还提着个布包:“苏姑娘,你要的山楂我给你捎来了,特意挑的肉厚核小的!”他搓着冻红的手,往屋里瞅了瞅,“我那小孙子说啥都要来给你帮忙,说吃了你做的汤圆,去年的冻疮都没犯。”话音刚落,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就从老王头身后钻出来,手里攥着个布巾,响亮地喊:“苏姐姐,我帮你擦桌子!”
苏清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塞给他块芝麻饼:“快去找晓兰姐姐,她正缺个小帮手。”晓兰见孩子过来,立刻给他搬了个小板凳,教他把茶包放进套餐盒里:“你看,这个‘庆团圆’套餐是给大户人家的,要放两包姜枣茶,还要把这张‘团圆福’贴在箱子上。”小娃学得认真,贴福字的时候特意对齐了边角,惹得众人都笑了。
忙到辰时,阳光终于穿透雪雾,照在药膳坊的木招牌上。门口己经排起了长队,有街坊邻里来取预定的套餐,也有路过的客商闻着香味来问。“苏姑娘,给我来份‘阖家欢’!”西街布庄的王掌柜裹着貂皮大衣,“我那儿子在外地做生意,今早上托人捎信说赶不回来,买份套餐回去跟老婆子一起吃,就当团圆了。”苏清禾连忙给他打包,额外加了盒汤圆:“王掌柜,这是送您的,煮的时候加点桂花蜜,甜丝丝的。”
队伍里最显眼的是个穿官服的小吏,手里拿着份公文,说是顺天府的差遣,来取给府尹大人的套餐。“苏姑娘,府尹大人说您这套餐做得好,既合冬至的习俗,又懂养生的道理,特意让我来道谢。”小吏笑着说,“上次雪天您送的外卖,府尹大人的老母亲喝了您的姜母鸭汤,咳嗽都好了大半。”苏清禾连忙客气:“都是分内之事,大人太客气了。”
正说着,林小宝从外面跑回来,脸上冻得通红,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:“苏姑娘!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吃上饺子了!院长嬷嬷说,这是孩子们第一次冬至吃这么丰盛的套餐,都给您磕头呢!”他从怀里掏出张画,上面是十几个孩子的涂鸦,每个人手里都举着饺子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谢谢苏姐姐”。苏清禾接过画,轻轻抚平褶皱,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