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宫赴宴的这天,天刚放晴,檐角的积雪还挂着冰晶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苏清禾穿着谢景渊送来的水绿长裙,兰草绣样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,腰间的银腰带衬得她身姿纤细,却又不失沉稳。老嬷嬷正帮她调整发簪,那支庆王妃送的珠花斜插在鬓边,添了几分温婉:“苏姑娘,待会儿见了太后,行屈膝礼时膝盖稍弯就好,不用过深,太后最不喜拘束。”
“多谢嬷嬷指点。”苏清禾对着铜镜颔首,镜中的女子眉眼清亮,没有丝毫怯懦。谢景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清禾,马车备好了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他推门进来,看见她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惊艳,快步走上前,帮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:“外面风大,把这个戴上。”他递过一个暖手炉,铜制的炉身刻着缠枝莲纹,是他特意让人打造的。
马车驶得平稳,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垫,暖炉的温度透过锦缎传到手心。谢景渊坐在她对面,细细跟她讲着宴会上的人物:“太后身边的刘嬷嬷是宫里的老人,性子首但心善;三皇子最是关注民生,肯定会问你药膳坊的事;还有户部尚书周大人,他夫人的咳嗽就是你调方治好的,会帮着你说话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些,“只有吏部侍郎张大人,为人势利,爱挑身份说事,你别理他就好。”
苏清禾点点头,从食盒里拿出两个梅花酥:“这是我今早刚做的,你垫垫肚子。”她知道谢景渊为了陪她入宫,一早就在府外等候,肯定没吃早饭。谢景渊接过酥饼,咬了一口,梅花的清香混着蜜糖的甜,在嘴里散开:“还是你做的最好吃。”他看着她,眼神温柔,“别紧张,有我在,谁也不敢为难你。”
马车停在皇宫门口,谢景渊先下车,再伸手扶她下来。宫门口的侍卫见了谢景渊,都恭敬地行礼,目光落在苏清禾身上时,带着几分好奇,却没有丝毫轻慢——毕竟是太后亲自邀请的客人,又有谢大人陪着。沿着汉白玉石阶往前走,红墙黄瓦在晴空下格外庄重,檐下的宫灯随风轻晃,映得地面的积雪都泛着暖光。
慈宁宫的太监早己在门口等候,见他们来,连忙躬身引路:“谢大人,苏姑娘,太后娘娘己经在里面等着了。”进了宫门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精致的庭院,腊梅开得正盛,黄灿灿的花瓣上沾着雪,香气清冽。庭院中央的暖阁里,传来太后温和的声音:“是景渊和清禾来了吧?快请进来。”
苏清禾跟着谢景渊走进暖阁,只见一位穿着明黄色锦袍的老妇人坐在主位上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赤金镶珠的抹额,面容和蔼,眼神却透着威仪——这就是太后。她连忙按照老嬷嬷教的规矩,屈膝行礼:“民女苏清禾,参见太后娘娘,愿娘娘圣体安康,福寿绵长。”声音不高不低,语速平稳,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快起来,好孩子。”太后笑着抬手,“刘嬷嬷,给苏姑娘看座。”她打量着苏清禾,眼神里满是满意,“早就听景渊说你聪慧能干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你送的那些养生方子,哀家天天照着做,这个冬天连咳喘都没犯过,比太医院的太医还管用。”
苏清禾刚坐下,宫女就端来一杯热茶,茶水里飘着几颗红枣和桂圆,正是她给太后的调理方里的食材。“娘娘过誉了,民女只是略懂些药膳的皮毛,能帮到娘娘,是民女的福气。”她轻声说,“娘娘的身子底子本就好,只是前几年操劳过度,才会有些小毛病,平日里多吃些温补的食物,少熬夜,自然就康健了。”
正说着,外面又传来脚步声,庆王妃带着几位命妇走进来,看见苏清禾,立刻笑着走上前:“清禾妹妹,你可算来了,我都等你半天了。”她拉着苏清禾的手,“你做的梅花酥太好吃了,上次送的我都舍不得吃,特意留了两块给太后娘娘尝尝。”太后笑着说:“哀家也尝过了,比御膳房做的还合口。”
随着宾客陆续到场,暖阁里渐渐热闹起来。三皇子带着王妃走进来,看见苏清禾,主动走上前见礼:“苏姑娘,本王听闻你在西街开的药膳坊,不仅价格亲民,还常给孤儿院送食物,真是功德无量。”苏清禾连忙起身回礼:“三皇子殿下过奖了,民女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