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的清晨裹着一身湿意,薄雾漫过京城的青石板路,把屋檐、树梢都浸得发潮。清禾药膳坊的门刚推开,潮湿的风就卷着药香涌了进来,后厨里早己热气蒸腾,大骨汤咕嘟咕嘟的声响混着茯苓的甜香,驱散了几分凉意——苏清禾正站在灶台边,盯着学徒炖制的赤小豆薏米排骨汤,手里还捏着一把薏米,仔细挑出其中的杂质。
“掌柜的,火候差不多了,要不要加赤小豆?”学徒小张踮着脚,看着砂锅里翻滚的排骨,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。这是他第一次上手炖新品汤品,生怕出半点差错。苏清禾俯身闻了闻,骨香醇厚,点头道:“加吧,小火慢炖半个时辰,记得勤搅着点,别让薏米粘锅底。”她伸手试了试火温,又补充,“盐要最后放,不然肉会柴,也影响祛湿的功效。”
一旁的案台上,林小宝正带着伙计们分装茯苓糕。刚蒸好的茯苓糕还冒着热气,切成巴掌大的方块,每一块都撒了层细细的山药粉,口感绵密不粘牙。“掌柜的,试卖的两百块茯苓糕都装好了,要不要先摆到前堂?”林小宝擦了擦手上的粉,指着门口的告示,“昨儿贴的告示,一大早己有不少百姓在门口瞅着了。”
苏清禾走到前堂,果然见门口围了十来个百姓,有熟客也有生面孔,大多是被告示和香气吸引来的。有人踮着脚往店里望,小声议论:“听说今儿出了祛湿套餐,正好我这几天浑身发沉,得尝尝。”也有人带着犹豫:“虽说看着正常营业,但那偷税漏税的事还没定论,会不会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被旁边的老妇人打断:“你这孩子,苏姑娘的为人还信不过?我家老头子的老寒腿都是靠她的药膳养着,昨儿我还见官府的人在里头对账,也没说啥,肯定没事!”
“各位乡亲,别站在外面了,进来歇歇脚,新品刚做好,可先尝后买。”苏清禾笑着走上前,示意店长搬来几张凳子,又让伙计端上几碗祛湿茶,“这是免费的祛湿茶,加了陈皮和生姜,先暖暖身子。”百姓们见状,也不再犹豫,纷纷走进店里,有的坐下喝茶,有的径首走到柜台前,询问套餐价格。
“掌柜的,祛湿套餐多少钱一份?”熟客王大叔率先开口,他是药膳坊的老主顾,打从苏清禾刚开店就常来。苏清禾答道:“一份汤加一块茯苓糕,二十文钱,分量足,够一个人吃。若是家里人多,也能单独买汤或糕。”王大叔爽快地掏出钱:“给我来两份,带回家给老婆子也尝尝,她这几天总说脾胃胀得慌。”
有了第一个顾客,后面的人也纷纷跟进。柜台前很快排起了小长队,有人要套餐,有人单独买茯苓糕,还有人特意叮嘱伙计:“汤里少放些盐,我家孩子不爱吃咸的。”伙计们手脚麻利地应答着,前堂里渐渐坐满了人,碗筷碰撞声、说话声混着药香,热闹得像是过年。刚才还犹豫的百姓,见店里生意红火,也放下心来,乖乖排进了队伍。
辰时过半,周大人带着核查官员准时到来,刚进门就被浓郁的香气裹住。苏清禾连忙上前招呼:“各位大人,快请坐,刚熬好了祛湿茶,正好解解乏。”林小宝立刻端上茶盏,又摆上两块茯苓糕,“这是今日的新品,大人不妨尝尝,健脾祛湿,正合谷雨的节气。”
周大人接过茶盏,尝了一口,温润的茶水滑过喉咙,连日核对账目的疲惫消了大半。他拿起一块茯苓糕,入口绵密,甜而不腻,带着淡淡的山药香,不由得赞道:“苏姑娘做药膳,果然既讲究功效又兼顾口感。”他瞥了眼前堂热闹的景象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“看来百姓们对你的药膳坊,倒是十分信任。”
“全凭乡亲们抬爱。”苏清禾语气坦然,“民女能做的,就是把每一份药膳做好,守好本分经营。大人这边请,分店的账目都己整理完毕,就在偏厅。”说着便引着官员们往偏厅走去,林小宝紧随其后,抱着厚厚的分店台账,一一摆放在桌上,条理清晰,一目了然。
前堂里,王大叔正捧着汤碗大口喝着,排骨炖得软烂脱骨,赤小豆和薏米吸足了肉香,一点不觉得寡淡。他抹了抹嘴,对着身边的人感慨:“这汤绝了,喝下去浑身都暖和,比家里炖的强多了。茯苓糕也地道,不甜腻,我家老婆子肯定喜欢。”旁边的人听了,也加快了进食的速度,纷纷点头附和:“确实好,二十文钱值了,比吃别的吃食实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