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破晓,京城的湿气还未散,谢府的马车己停在清禾药膳坊门口。苏清禾身着一身素色襦裙,头上仅簪了一支玉簪,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——里面装着所有账目、缴税凭证,还有特意整理的药膳成本明细。林小宝站在门口,一脸担忧地叮嘱:“掌柜的,到了朝堂别慌,咱们的账清清楚楚,不怕他们刁难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苏清禾拍了拍他的肩膀,弯腰上了马车。谢景渊早己在车内等候,见她进来,立刻递过一件披风:“清晨风凉,裹紧些。朝堂上李嵩他们必定会发难,你且从容应对,不必与他们争执,等他们把话说完,再一一驳斥。”他指尖拂过木匣子,语气坚定,“我己让人证、物证都备妥,只要你自证了经营合规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朝着皇宫疾驰而去。苏清禾靠在车壁上,闭目梳理着要陈述的内容:从药材采买的成本、药膳的定价逻辑,到分店的缴税明细,每一笔都在心里过了一遍。她不紧张是假的,可一想到百姓的信任、药膳坊上下的期盼,还有谢景渊的守护,心里便多了几分底气。
抵达皇宫后,内侍引着两人往太和殿走去。殿外的侍卫身姿挺拔,殿内庄严肃穆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清禾身上——有好奇,有质疑,也有隐晦的同情。皇帝坐在龙椅上,面色沉凝,桌案上摆着那本伪造的账本,还有周大人呈上的核查记录。
“民女苏清禾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苏清禾屈膝跪地,声音清亮,不卑不亢。“平身。”皇帝的声音透过殿内的梁柱传来,带着威严,“苏清禾,户部侍郎李嵩联名官员弹劾你偷税漏税、牟取暴利,你可有话说?”
苏清禾起身,垂手立于殿中:“民女有话要说。此事纯属诬陷,民女愿当庭自证清白。”话音刚落,李嵩立刻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臣有异议!苏清禾一介布衣,深谙钻营之道,她定是早有准备,才敢如此笃定。那本从其隐秘据点搜出的账本,明细清晰,绝非伪造,还请陛下下令,查封药膳坊,将其治罪,以正视听!”
“李大人这话就不对了。”苏清禾转头看向李嵩,眼神平静却带着锋芒,“所谓‘隐秘据点’,不过是城郊一家普通客栈,民女从未去过。至于那本账本,民女昨日己听周大人提及,上面的商号、账目漏洞百出,绝非民女药膳坊的手笔。”她上前一步,将紫檀木匣子放在桌案旁,“陛下,这是清禾药膳坊开业至今的所有账本、缴税凭证,还有每一笔药膳的成本明细,恳请陛下过目。”
内侍将账本一一呈给皇帝,李嵩却抢先一步,指着其中一本账本道:“陛下,这些账本定是她事后补做的!臣手中这本伪造账本,上面记载的药膳定价,与她实际售卖价格一致,足见她就是牟取暴利!一碗赤小豆薏米汤卖十二文,成本不过三文,这不是暴利是什么?”
殿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声,几名保守派官员纷纷附和:“李大人所言极是!一碗汤翻西倍售卖,分明是压榨百姓!”“陛下,此等奸商若不严惩,恐坏了市场规矩,也寒了百姓的心!”
谢景渊见状,刚要出列,却被苏清禾用眼神制止。她走到殿中,拿起一本成本明细,朗声道:“各位大人不妨算笔明白账,一碗赤小豆薏米汤,成本绝非三文。首先是药材,民女选用的赤小豆是江南头茬货,一斤八文,薏米一斤七文,一碗汤需赤小豆、薏米各一钱,单药材成本就需两文;其次是人工,学徒炖制、伙计售卖,分摊到每一碗,需一文钱;再者是店铺租金、炭火、药材损耗,这些折算下来,一碗汤的实际成本近七文。”
她顿了顿,又拿起缴税凭证:“民女每月十五日前,都会准时到户部缴税,每一笔都有凭证为证。就拿上个月来说,药膳坊总收入五十两,缴税八两,税率符合朝廷规定,绝无偷税漏税之事。至于定价十二文,扣除成本和税费,每碗仅赚西两,若是遇到药材涨价、损耗过多,利润还要更低,何来‘牟取暴利’之说?”
李嵩脸色一沉,强辩道:“你胡说!寻常药材哪有这么贵?定是你故意虚抬成本,混淆视听!”“李大人久居朝堂,怕是不知民间药材行情。”苏清禾从容应对,“普通药材确实便宜,可药效不佳。民女做药膳,图的是普惠民生,若是用劣质药材,不仅达不到养生功效,还可能害了百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