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厚家夫人众多,每两位夫人共享一间闺寝。302之前暂时只住了杨岚岚夫人一人。现在,您是她的室友了。”
“室友?”。
周芷愣了一下,杨岚岚?
那个全身银环叮当作响的女人?
周芷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半个天前————那个十月中旬的午后,她刚从蜜月归来,披着米黄色的丝绸围巾,刚一站在厚家宅院大门口前,她就看见了那个从回廊深处款款走来的身影。
杨岚岚只穿了永贞服,没有外罩,没有披风,乳白色的永贞服乳胶紧身衣在秋阳下泛着柔润的珠光,细密的粉色藤蔓纹路如活物般缠绕,从颈项蜿蜒至峰顶,从腰肢蔓延至腿根,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地游动。
项圈箍着粉颈,迫使她始终抬头挺胸,可那抬头里却没有半点僵硬,只有一种从容的、游刃有余的优雅。
银环随着她的步伐轻颤,铃音细碎,像某种无声的伴奏。
她的脚步很快,高跟长靴的十二厘米细跟叩在青石板上,哒哒哒,节奏分明。
“岚岚夫人知道您要做她室友,特地将靠阳台的位置让给了您。”
“杨岚岚夫人……”,周芷喃喃重复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,“她睡我现在坐着的床?”
“是的,岚岚夫人知道您要做她室友后,特地将靠阳台的位置让给您了。”
周芷低头看去。
身下的床铺被收拾得一丝不苟,床单平整得像从未有人睡过,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——《思考,快与慢》,书签夹在第一百二十八页。
她还想再问,可薄曦已经转过身来,手里拿着眼罩和耳塞,“少夫人,该休息了。”
周芷把脸埋进杨岚岚的枕头里,她忽然觉得,这间寝室比惩罚室更让人不安————至少惩罚室里,只有她和薄曦。
而现在,她又多了一个室友,一个成熟风韵得像一幅活的仕女图的室友,“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什么室友。”
周芷还想再说什么,可薄曦已经单膝跪上床沿,手里拿着银白细链,“又要锁我?!我已经背对了!全训一字不差!你怎么还?……”
“少夫人,这不是惩罚,而是厚家的规矩。”,薄曦的声音平静,手指已经熟练地扣上了她项圈上的锚点,“为了培养夫人们健康且纪律的生活习惯,睡眠时间上锁这些链子以后,就不得在下床走动了。”,说话间,在周芷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,接连两根细链被锁定在周芷一双手腕上。
周芷不爽得很,她挣了挣手腕,银链发出细碎的声响,长度刚好允许她翻身,却绝不可能坐起来,更不要说下床。
她瞥了一眼对面杨岚岚的床铺,想象着那个女人此刻在哪里?
“那如果着火了怎么办?”。她故意找茬问道,声音里带着挑衅,“难道就这么锁在床上被活活烧死吗?”
“永贞服有防火功能,”薄曦头也不抬,手指已经扣上脚镯上的锚点,“哪怕您真被困在火场里,也没有丝毫被烧伤的风险。”
“那地震呢?”
“这里所有建筑都是按照特级军事标准建造的,”,薄曦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可以抗住十级地震和十八级台风。”
“哇哦,”。
周芷被气笑了,她拖长了音调,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她夸张摊手的动作叮当作响,“特级军事标准?十八级台风?你们厚家用造航母的预算盖了个————双人间?”,她故意停顿,歪着头,粉颈因为项圈的束缚而挺得笔直。
“本小姐还以为藏娇的金屋怎么着也得是个独栋小别墅,结果就是个学生宿舍?还两人一间?你们厚家的财政状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,是不是需要我回家取些钱给你们周转一下?本小姐嫁到你们家之前,浴室都比这层楼大。你们这是养少夫人呢,还是养鸽子呢?”
“养淑女。”,薄曦的回答简洁,手指已经移向大腿环的锚点,金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,她抬眼看向周芷,目光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两位夫人同寝是为了相互督促、相互观照。您起夜时动作轻了,同寝的夫人便能学会轻;您晨起梳妆仪态端正,同寝的夫人便能见贤思齐。”
周芷翻了个白眼,“连理枝?薄曦,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?连理枝那是形容夫妻的,不是形容室友的。而且——”她晃了晃被锁链拴住的手腕,“你见过哪对连理枝晚上还要被铁链子拴在床上的?这是连理枝还是连环锁?那我要是半夜做噩梦哭了,她是不是还得拿个小本本记上,明天早汇报给你?‘报告薄侍,302室周芷夜间呼吸频率异常,疑似情绪不稳,建议加灌一次肠’——是这样吗?”
“少夫人想象力很丰富。”,薄曦看着她,忽然浅浅地弯了一下唇角,她说,“杨岚岚夫人不会记小本本,但永贞服会。”
周芷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永贞服内置生物监测,”薄曦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又点了点周芷胸口的贞操胸罩,“心率、呼吸、体温、肌张力、肢体活动,都会实时同步到云端。不需要岚岚夫人举报,数据自动会说话。”
周芷张了张嘴,脑子转得飞快,试图再找出一个刁钻的角度:“那……那我要是半夜突然想喝水呢?想坐起来发呆呢?想……”
“那就只能请少夫人学会忍耐了,”薄曦打断她,声音柔和得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,“银链长度允许您翻身,但坐姿会触发永贞服的惩罚。”,她顿了顿,手伸进侍女服的口袋,慢条斯理地掏出了那块黑色的平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