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都没有。”,厚远一脸正经,“是真的什么都没有,厨师都是北京逃出来的难民。”
周芷噗地笑出了声。她本来还想端着少夫人的架子,但厚远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表情实在太有杀伤力,她没绷住。
几人聊得很开心。
厚远说了好多外交部里的趣事——某次晚宴上一位大使喝醉了,非要和机器人跳舞等等。
周芷笑得肚子疼,束腰勒着,笑声断断续续的。
她话匣子完全打开了,东一句西一句,说自己以前在周家的糗事——偷偷把父亲的珍藏红酒掉包成劣质酒、捉弄管家藏他的老花镜、在家宴上故意推倒花瓶替老佣人解围。
“你以前这么皮的?”,厚远瞪大眼睛。
“皮?”周芷扬起下巴,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熟悉的骄纵,“本小姐那是聪明。”
“聪明到被关进惩罚室?”杨岚岚在旁边补刀。
周芷瞪了她一眼,然后自己也笑了。
阳光透过长廊的雕花窗洒在身上,湖面波光粼粼,桂花香在空气中弥漫。
周芷靠在栏杆上,看着眼前这几个人——杨岚岚成熟干练,林晚棠温柔平和,林云冷面热心,沈清秋温润中藏着狡黠,厚远活泼开朗,顾婷婷紧张可爱。
她忽然觉得,这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
至少……这个厚远,没那么坏。
她偷偷打量了厚远一眼,眉宇间的确有厚趣的影子。
他正握着沈清秋的手,低头说着什么,嘴角带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居高临下,没有理所当然,只有一种普通年轻人的、对妻子的温柔。
周芷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:厚家的男人,也不全是混蛋。
“差不多到午餐时间了。”,杨岚岚看了看太阳的高度,“走吧,去餐厅。”
周芷一听午餐两个字,眼睛立刻亮了。她早上没吃,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,像是有人在胃里打鼓。
“太好了!”,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,“饿死了都!”
她往前走了几步,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。
她转过头,看见杨岚岚、林晚棠、沈清秋、顾婷婷几个人站在原地,互相交换着眼神。
那眼神古怪极了——像是想笑又不敢笑,像是同情又像是无奈。
“……怎么了?”,周芷皱眉。
没人说话。
最后还是林晚棠走上前一步,声音依然轻柔,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该怎么开口的为难。
“周芷,”,她说,“午餐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,周芷的心沉了一分。
“午餐是服侍。”林晚棠顿了顿,“丈夫在家的,要站在旁边伺候他吃饭——添菜、倒酒、递餐具。丈夫不在的,要在餐厅两侧跪着观摩。”
周芷愣住了。
“也就是说,”,林晚棠轻声说,“我们没有吃饭这个环节。午餐时间,是服侍时间。”
周芷的脑子嗡了一下。她想起早餐时的那个视频——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。但这次不是恶心,是愤怒。
“那我什么时候能吃饭?”
“午餐结束后,回到公寓区食堂。”,林晚棠说,“那时候才能吃。”
周芷不说话了。
她站在长廊上,秋风拂过面颊,桂花香在空气中弥漫。她的肚子还在叫,但此刻那叫声变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她咬了咬牙,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攥成拳头。气死本小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