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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厚家规矩(第2页)

“看你们年轻人闹啊。”,冯素兰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,“看你们一边抱怨一边适应,一边反抗一边习惯——比电视剧有意思多了。”

周芷看着她,冯素兰的脸上几乎找不到岁月的痕迹,需要仔细观察才勉强能在乳胶口罩上方的眼角发现一丝淡淡的细纹。

即使是她亲口所述也很难想象她在这身乳胶里住了四十七年。

“那……”,周芷犹豫了片刻,压低声音问道,“您被年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孩管理监督,会不会很尴尬?您的贴身女仆薄如烟,才二十多岁吧?,每天还要管着您、调教您……审查您一言一行。您会不会觉得……”

“觉得。”,冯素没有等周芷说完便开口道,声音比刚才低了少许,“当然觉得。”

她收回打在栏杆上的手,乳胶长手套覆在自己的手腕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刻满训文、可以被细链变成手铐的银白色手镯。

“薄如烟今年二十八岁。”,冯素兰回过头,目光落在远处安静站着的贴身女仆薄如烟身上,“五年前来的,那会儿刚从千泽大学拿到心理学硕士学位,之前跟了我二十年的贴身女仆薄婉柔退了,按规矩,薄氏女仆一般都是四十退休。婉柔性子温,后期对我管得松,我几乎忘了被严格管教是什么滋味。所以薄如烟来的第三天,我就栽了。”

“第一次见面,她跪在我面前行礼。”,冯素兰的声音轻得像在回忆一场旧梦,“脊背挺直,眼睛平视我的膝盖,连余光都没往我脸上飘。我心想,这小姑娘看起来挺乖的。”

周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:这剧情怎么听着有点耳熟?——她初见薄曦的时候,也是这么想的。

“结果只是乖了大概三天。第四天,我的一位闺中老友来拜访——退休前是千泽大学现在的文学院的老院长。我们聊新出版的《东亚古典诗学新谈》,书里有一章引用了我多年以前写的论文。聊着聊着,我就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。我说现在的年轻人做研究太浮躁,数据库检索替代了原典细读,理论框架堆砌得比文本还厚,走偏了。我说做学问还是要沉下心,像我们当年在大学里那样。”

她顿了顿,乳胶长手套下的指尖微微收紧,“然后薄如烟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,声音恭敬的对我说:‘夫人,厚训臂环篇有言:臂环双锁上臂,银圈永箍臂根,内藏细链可连贞操胸罩,教厚氏女子臂柔而德谦,才华内敛而不张,动作温婉而不争。臂为上肢之枢纽,能力之器,贤淑之现;无银环紧束、细链隐控,则才或外炫,失柔顺之德。您方才外炫学识,评议学界,已属逾矩。请即刻自省。”

“她要我当着老友的面跪在客厅中央,我愣了一下,婉柔从未这样过。但薄如烟的语气不是商量,是陈述。她启动臂环和手镯的细链,连接到贞操胸罩背侧的锚点上。我双臂被向后牵引,反剪在身后,肩胛骨被迫向后并拢,胸脯向前挺高,那姿势就像背后祈祷。”

“我跪下去的时候,膝盖并拢,臀线向后翘着,反剪的手臂让胸脯无法遮掩,永贞服将我身上每一道曲线都勾勒得一览无余。我的那位老友,就坐在三米外的沙发上,手里还捧着我刚给她倒的茶。”

“她看着我,目光在我被反剪的手臂和胸脯之间游移,想移开,又忍不住落回来。我能感觉到那视线,像实质的温度烙在身上。薄如烟站在我身侧,平板在手中泛着冷光,声音恭敬的继续宣布:‘夫人,请保持跪姿,背诵臂环篇三遍。客人可以旁观,以儆效尤。’”

“我的老友就那样看着,看着我跪在二十三岁的女仆面前,看着我的乳胶紧身衣把腰臀腿的线条勒得像一件展品,看着我连抬手遮掩都做不到……”

她口罩上方的眼角微微泛红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:”那种羞耻从耳尖烧到小腹,烧得永贞服下面的皮肤在发烫。我想把自己缩成一团,但永贞服不允许。它让我挺着,跪着,展示着。薄如烟就站在旁边,眼睛平视我的头顶。身份上,我是她的夫人,她是我的女仆,但实际上她是我的管理者,我只是她的被管理者。当时,那种被年轻女孩彻底掌控的羞耻,像滚烫的蜡油,一滴一滴浇在背上。”

周芷听得面颊发烫。她没想到冯素兰会说得这么直接坦诚。

“尴尬吗?”,冯素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羞耻浸泡过的、认命的柔和,“每次她启动电击,每次她收紧我的项圈,每次她用那种恭敬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‘‘夫人,请跪好’的时候——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管着,只能听着,受着。但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
“素兰太太……”周芷小声说,她的心跳加速了,看着冯素兰——紫色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
“不用叫我太太。”,冯素兰打断了她,latex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,“在这里,我只是冯素兰。一个被银镯锁了很多年的女人。”

周芷盯着湖面上漂着的一片枯叶,乳胶长手套在栏杆上攥紧了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过了好几秒,她才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压不住的、替人委屈的愤懑:“……这个薄如烟也太坏了吧!她明明可以私下提醒你,或者等客人走了再说。为什么非要当着外人的面,让你那样跪下。她怎么可以这样?她明明只是你的贴身女仆,却——”

“你觉得,她是故意的?”冯素兰轻声问。

“难道不是吗?”,周芷抬起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,里面烧着一股替天行道的怒火,“她就是想立威!想让你知道谁才是管人的那个!不光管着你,还当着外人的面让你出丑,这还不是坏?”

“傻孩子。”,冯素兰看着她,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种温柔的神色,伸手轻轻覆在周芷攥紧的拳头上,“如果她是故意的,我怎么会忍她五年?”

周芷愣了一下。

“我再给你讲一件事吧。”,冯素兰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,“那是三年前。”

“教师节那天以前在千泽大学的一些前同事和学生要来拜访我,都是一个课题组的,如今都在高校教书。厚家安排我同她们在撷芳庭聚一聚,薄如烟全程站在我身后。”

冯素兰的目光飘远了,像是透过夕阳看见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,“起初聊得挺好。只是不知道从谁那里开始聊到厚家的《厚训》。呵呵,你知道的,七八个书呆子嘛,围坐在石凳上,像开读书会似的,非要我这个活化石给他们讲解。”

“我起初还推脱,说‘你们这些做学问的,别拿我开涮’。但那位老同事——也是我当年在千泽大学的助理————笑着激我:‘冯老师,你就给我们科普科普,这厚训到底是封建糟粕,还是真有可取之处?你可是穿了四十四年,总该有点心得吧?’”

“我那时候…………大概是真的想分享一下吧。”,冯素兰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嘲的涩意,“我开始跟他们讲,说厚训其实是一套很完整的女性修养体系。我说‘你们看,我现在的仪态,可比当年挺拔多了;永贞服虽然看着吓人,但确实矫正体态,保护安全,而且让人学会专注,不被外面的浮躁带偏。”

“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。有个女学生还记了笔记,眼睛亮晶晶地问我:‘冯老师,那您觉得,现代女性是不是也应该学习这种……通过规训达成的自律?’”

“我笑着点头,说‘适当的约束确实是美德的基石’”

“那女学生又问我:‘冯老师,按您这么说,厚训其实是一种高级的自我管理?通过外部规训达成内在自律,和福柯说的自我技术有点像?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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