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笑着点头,说‘可以这么理解’。我还搬出斯多葛学派,说古代贵族女性也要束腰、戴颈环,那是身份的象征。我说厚家的女子个个端庄优雅,这不正是我们当年在课堂里讲的‘独立女性’该有的气质吗?”
“气氛聊的越来越热,其中另外一位老同事————当年课题组里一直和我竞争较劲的一个————突然放下茶杯,看着我:‘素兰,你讲了这么多好处,那我问你一句学术的:这种自愿的规训,和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界限在哪里?’”
“我愣了一下,说‘这当然是两回事,斯德哥尔摩是被暴力胁迫后的情感倒错,而厚训是文化传承,是……’”
“她打断我:‘可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,受害者都在为囚禁自己的系统做合理性辩护。这不是教科书级的症状吗?’”
“我脑子里‘嗡’的一声。看着她,看着那几个年轻女学生眼睛里那种……那种还没被磨平的、亮得刺眼的光,像三十年前镜子里的我自己。我脱口而出——”
冯素兰的声音停住了,口罩上方的眼睛闭了闭,像是在回忆那个瞬间的失控。
“‘我还不知道斯德哥尔摩是什么吗?’我说,‘穿着永贞服每天必须守规矩的人又不是你,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’”
周芷倒吸了一口气————其实是半口————因为束腰勒着,她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:几位学者围坐着讨论的正激烈,冯素兰突然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,炸毛了。
“话音刚落,我就看见薄如烟的脸色变了。”,冯素兰乳胶长手套覆在小腹上,指尖微微发抖,“她走上前,声音恭敬得发颤:‘夫人,您方才诋毁家训,已属极违,请就地伏罪。’”
“她要我当着八位客人的面,原地跪下,双膝着地,上半身被迫向前俯下去,额头抵住地面,双臂向前伸直,手掌平贴在地。”
“我照做了,她抬起高跟靴踩在我的后腰上,迫使脊背塌得更深,臀部向后高高翘起,永贞服紧身衣在那种姿势下绷得极紧。她取出了鞭子,第一下落在臀上,薄薄的乳胶把痛感放大,像火烧。第二下,第三下,五下,七下,十下。我闷哼着,翘着臀,在几位老同事和学生面前挨完了。打完,薄如烟说:‘夫人,请谢罚。’,我趴在地上,对着她的鞋尖,说‘谢如烟管教’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“客人们走的时候,脸色都是白的。”冯素兰顿了顿,“但如烟手也在抖。鞭子抽下去的时候,我感觉到她的手腕在颤。打完第十下后,她退开半步,眼眶是红的——客人没看出来,但我看见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,她跪在我床前,哭得比我还厉害。”,冯素兰口罩上方的眼角弯了弯,“她说‘夫人对不起,有一位长老当时就在院外。我不立刻执行,他就会进来。到时候他们会把您拖去惩罚室,不是十鞭,是一百十鞭,而且那些学生会永远被列入厚家黑名单,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您’。她哭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。”
冯素兰看着周芷,紫色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:“那一刻我明白了。她不是在羞辱我,她是替我挡更糟的。那句话我说出口的瞬间,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她只能让我立刻伏罪,长老才没法再往下追究。”
“所以后来,每次她让我跪下,我都会想——不是她又来了,是规矩又来了。”
周芷听得面颊发烫。
“但慢慢就习惯了。不是不羞耻了,是学会了把羞耻藏在心里。表面上端庄顺从,心里……想什么都行。”
秋风拂过碧湖,几人安静了一瞬。
“嗯”,杨岚岚轻轻嗯了一声,打破了沉默:“其实我也有过这种时候。薄心比我小九岁,她第一次用电击惩戒我的时候,我气得差点把平板砸了。但后来发现,她下手是有分寸的。”
“分寸?”,周芷问。
“她不会真的伤害你。”,杨岚岚的声音低了一分,“只是让你记住。记住你是谁,记住你该做什么。”
沈清秋靠在栏杆上,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懂的了然:“薄宁比我小三岁。她第一次罚我跪的时候,我在心里骂了她一百遍。但现在……我们相处得还不错。”
“不错?”,周芷挑眉。
“她会在罚完之后帮我按摩膝盖。”,沈清秋的嘴角弯了弯,“一边按摩一边念叨‘清秋姐你就是太倔了’——那语气,像是我妹妹在教训我。”
林晚棠在旁边轻轻覆了覆小腹,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“对了,周芷忽然想起什么,“清秋姐,你和厚远……是怎么认识的?““相亲。”,沈清秋的回答简短而干脆。
“相亲?”周芷瞪大了眼睛,“你们也是相亲?”
“厚家很多婚姻都是安排的。”,沈清秋的声音柔和,“不过厚远和其他人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他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。”,沈清秋的声音低了一分,“每次出差回来,都会给我带巧克力。不是那种敷衍的,是我最喜欢的那一款。”
周芷看着她。沈清秋的乳胶口罩下方的脸颊微微泛红。
“你们……感情很好?”,周芷问。
“还行吧。”,沈清秋的语气轻描淡写,但乳胶口罩上方的眼角弯成了月牙,“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