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陵府里,上次杜流萤过来的时候被彭酊拍碎,如今换了一张的桌子旁边,坐著一男一女两位年轻的客人。
桌上都是些熟食,是彭酊回府的路上顺便买的,今天府里的灶头不开火。
男客人自以为很会来事,想抢著付帐来著,结果被彭酊亮了一下玉卡里的余额,嚇得缩了回去。
女客人正跟彭酊的夫人佟氏聊得高兴,还凑到她的肚子上侧耳倾听。
“佟姐姐,孩子几个月大了?”任剑柔眼波泛光地问。
“六个月了。”佟氏笑著按住腰间,面颊泛著一层温润的红晕。
任剑柔耳朵贴得更近,几缕髮丝垂落下来,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好奇:“六个月啦?那是不是能隱约感觉到小傢伙动弹了?我听闻满四个月便有胎动,姐姐你觉得这孩子闹腾吗?”
佟氏被她看得笑意更深,伸手轻轻抚了抚肚皮,语气透著几分温柔的疲惫:“是闹腾起来了,近日动得越来越勤。夜里静的时候,感觉时不时就要被他踢上几脚,搅得我都睡不踏实,真希望早点到他能出来的那天。”
任剑柔用食指抵著红唇,想了想说道:“到时候要是个男孩,那多半会跟彭宗师一样高大吧,至少也会有八尺以上,男人不到八尺可就有点弱气咯。”
“得了吧,不到八尺怎么你了?”聂辰气急败坏地挥舞拳头。
这个世界的八尺大概相当於一米八四,一米七六的聂辰表示受到了伤害。
“还是生个女孩吧,男孩那不安分的劲,想想就很闹心。”彭酊看向佟氏肚子的眼神里,藏著与粗獷外表全然不同的温柔。
这顿饭算不上家宴,而且他们晚上还有事情要办,所以没多久便吃完了。
在道別之后,佟氏由丫鬟掺著回房。
在她的身影消失前,任剑柔依然盯著她的肚子看,眸光闪烁,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。
“別看了別看了,快去宫里吧,等再晚一点没准就见不到陛下了。”聂辰不禁催促。
“没事,他又不是普通的八十岁老头,不用睡那么早。”彭酊慢悠悠地说道。
一个时辰前,在驛馆被彭酊堵门的时候,聂辰一度以为自己帮杜流萤办事的消息暴露,要被请喝茶了,还是彭酊亲自来请,绝无逃跑可能。
就在他和任剑柔瑟瑟发抖的时候,彭酊道明了来意,一时间柳暗花明。
原来,彭酊就是杜流萤安排的后手,任务是在他们確定阵图有问题后,开一个便捷通道,把他们送去见莫道哉。
当初在饭桌上谈崩,被彭酊赶出去后,杜流萤並没有放弃,而是在次日又来了一趟,这一回是偷偷潜入的,所以在外人眼里,她和彭酊的关係还处在被赶走的状態。
这次她从佛门教义入手,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表示若你不出手相助,建康的百姓没准不久之后就要蒙难了。
事实证明她赌对了,彭酊不是为了让莫道哉开心所以假意皈依佛门,他现在是真信这个。
哪怕整个南雍都未必能找出几个在乎百姓的僧人,以前在北边混的彭酊也不在乎,但至少现在的他经过佛学洗礼,已经变了个人。
彭酊最终答应帮她,不过能提供的帮助是有限的。
帮助一,彭酊会帮她潜入皇宫,行鸡鸣狗盗之事,能悄无声息地完成拓印最好,接下来的所有事让杜流萤自己去办就行。
不过很可惜,哪怕从彭酊那儿得知了许多暗哨的位置,杜流萤还是在离开皇宫时被发现了。
於是,帮助二,彭酊在带人追杀的途中会放水,帮她逃出城外后玩一出假死。
至於拿著拓印阵图去找阵师的事,彭酊就不会帮忙了。
他好不容易才在南雍扎下根来,老婆还有六个月身孕,可不想在这种事上牵扯得太深。
目前,杜流萤还在城外避风头,没法进城,毕竟南雍朝廷又不是只有彭酊一个高手,她还是热搜上掛著的要犯呢。
帮助三,杜流萤在和彭酊打假赛时,把自己委託聂辰的事告诉了他,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聂辰把事情搞定后,帮忙见到莫道哉。
他在驛馆附近安排了眼线,今天一看到聂辰扛著麻袋回来,表情十分不对劲,彭酊就亲自过来了————
“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,等待会儿见到陛下,你们自己试著说服他吧,成就成,不成就算了,別再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