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酊板著脸道,“虽然杜流萤要我帮她的事,確实能快速攒功德,但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————”
听到熟悉的话语,任剑柔没忍住笑出声来,伸手指向聂辰:“他的想法跟你一样,但他一直平静不了。”
“迟早能重归平静的。”聂辰无奈耸肩。
“你啥情况啊,和夫人相处不融洽?”彭酊问道。
他南下五年了,言语间依然带著北方口音。
“呃,我还没夫人呢,只有未婚妻————我和她相处没问题,就是她的家人比较抽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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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辰回应道。
彭酊不知道“抽象”是什么意思,不过反正不是什么好词。
他感嘆一声,接著道:“两人成亲,確实不只是两个人的事,还有双方的家庭。我和內人倒是没这些————呃————”
顺嘴说到这里,彭酊突然打住,沉默下来。
聂辰和任剑柔对视一眼,同时保持安静,显然不会继续问下去。
於是,往后的一路上,一直到进入皇宫,三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也没有七杀教或无相楼的人拦路阻止他们,毕竟彭酊背后那大刀片子,看上去不是很讲道理————
夜色如墨,星子稀疏。
有彭酊刷脸,三人加上被扛著的邹夫子顺利进入皇城,然后进入宫殿。
夜幕下高墙楼宇威严耸立,连绵起伏如人造山脉一般,看得任剑柔仿佛任姥姥进了大观园,聂辰也觉得这比影视城里给劲多了。
踏过长廊寂寂的宫道,一路行来,殿角檐下悬著长明琉璃灯,光晕柔和,不似寻常宫廷那般凌厉,反倒透著几分静謐祥和。
道旁偶见铜炉,轻烟裊裊,散出淡淡的檀香,清寧悠远,一望便知,宫中主人素来礼佛。
穿过一重又一重朱门,殿宇愈深,灯火愈静。
一个个气势如山、修为不浅的侍卫执刀静立,气息沉敛,仿佛生怕惊扰了这深宫夜里的禪意。
行至御书房外,数名宦官轻手轻脚地通传。
“待会儿行什么礼?我听说文臣和普通武者要行跪拜大礼,厉害的武者只需单膝跪地行礼————我俩算厉害武者吗?”聂辰小声向彭酊问道。
“算个毛,青云榜都没你名字。”
彭酊不留情面地回答,“不过你说的那些都是一般皇帝的规矩,咱们当今圣上不是一般皇帝,待会儿进去以后行个佛礼就行了,双手合十那种,阿弥陀佛总会的吧?”
“嗯,想来理应如此。”聂辰感觉毫不意外。
不久后,屋內传出一道轻缓的木鱼声。
“篤””
一声清越,涤尽尘心。
“陛下有请。”
一名毫不掩饰修为深厚的老宦官走出迎接,並指挥几个小宦官用担架把邹夫子抬著,隨他们一起进去。
很快,第一次面圣心情十分紧张的聂辰和任剑柔,一左一右跟在彭酊后面,如同探图一般,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御书房。
屋內並未点燃许多明烛,只有几盏莲花灯静静吐著光晕,香菸氤。
聂辰寻思要不是老皇帝修为深不可测,在这种环境下看佛经啥的迟早把眼睛看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