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压着风雪,悔心塔已在眼前。
可他们还未踏上石阶,一道白衣身影便无声立在高处,像是早已等在那里。
李舒月垂眸望下,目光冷得不带一丝情绪。
夜不语脚步一停,拱手道:“掌教。”
李舒月却没有应他。
她的目光在夜不语身上停了一瞬,而后缓缓移向他身侧的江落尘,审视得极淡,也极冷。
“我当是谁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如冰,“原来是被逐出山门的人,带着外人回来了。”
江落尘指尖微微一紧。
夜不语神色未动,只道:“弟子此来,只为求见师叔。”
“求见?”李舒月淡淡掀唇,“你既已离了风雪楼,还有什么资格踏上悔心塔的石阶?”
夜不语沉默片刻,仍旧没有退:“今日之事,事关重大,还请掌教通融。”
李舒月望着他,眼底那点冷意终于沉了下去。
“当年为了一个女人,你已将风雪楼颜面踩进泥里。如今才过多久,又带着一个不明不白的人站到这里。”她的目光掠过江落尘,冷得近乎刻薄,“夜不语,你是嫌自己错得还不够?”
江落尘心头一沉,下意识便想出声,却见夜不语的手在袖中骤然收紧,指骨微微发白。
他仍站得很直,连声音都没有乱。
“掌教,这是弟子之事,与他无关。”
“无关?”
李舒月终于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从前为了情字犯错,如今还要为了另一个人再犯一次。”她缓步走下石阶,白袍曳雪,剑意却已无声压下,“夜不语,你倒真是一点也没变。”
风雪一瞬寂然。
江落尘站在夜不语身侧,清楚感觉到他呼吸有一丝极轻的停滞。
不过短短一瞬,却已足够让她心里一紧。
她从未见过这个人如此——
不是愤怒,也不是屈辱,而像是被人拿住了旧伤最深处,连痛都不能显出来。
夜不语抬起眼,嗓音低而平:“弟子只求见师叔一面。”
“你求,我便要允?”
李舒月停在高他数阶的位置,目光居高临下,冷得没有半分回旋。
“风雪楼不是你走了还能回头的地方。悔心塔更不是你想见便见的地方。”
她看着他,终于一字一句落下最后那刀:
“情字误人。这个教训,你还没学够么?”
夜不语的指骨骤然发白。
江落尘只觉胸口猛地一沉。
她忽然明白,李舒月最狠的,不是拦他们上塔。
而是她清楚知道,哪一句话最能伤到夜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