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薄一层,摊开时竟还泛着一点活肉似的光,边缘细微起伏,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爬。
白鸦已经疼得眼前发黑,脸上的皮肉开始绷紧,像有无数根针从里面扎出来。她抬起头时,嘴角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。
秦忠义俯身,把那张人皮覆到了她脸上。
白鸦浑身猛地一抽。
那不是贴上去,是咬进去。
人皮一碰到她的脸,边缘便自己往里收,像活过来一样,一点点往她皮肉里钻。白鸦终于没忍住,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痛哼,手指死死抠住地砖,指缝里都是冷汗。
“忍着。”秦忠义直起身,掸了掸袖口,“若忍不过去,你这张脸就真没了。”
白鸦跪在原地,呼吸都乱了。她看不见自己现在是什么样,只能感觉到脸上一寸寸地绷紧、撕裂、再重新贴合。像有人把她原来的脸生生剥下来,再给她按上一张别人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阵疼才慢慢退下去。
白鸦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是完整的。
皮肉光滑,轮廓熟悉,连眉骨和唇角都回来了。可指尖贴上去时,她却觉得那不是自己的脸了,像隔着一层凉而滑的东西,底下隐隐还在蠕动。
秦忠义看着她,终于笑了。
“从今日起,这就是你的命。”他说,“每月一杯毒血。若敢断了,蛊虫会先啃你的嘴,再啃你的眼。”
白鸦缓缓把手放下,重新伏地。
额头碰到砖面的时候,她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,只剩一句话还能说出来。
“谢阁主。”
秦忠义嗯了一声。
“去吧。”他道,“告诉胭脂海棠,替本座守三绝庄十年,她脸上的毒,能解。”
白鸦动作一顿。
“至于你哥哥,”秦忠义垂眼看她,“看好他。再有下一回,本座懒得再替你收拾。”
白鸦低低应了一声,撑着地站起来。
她走出西柳楼时,夜风一吹,脸上那层新贴上的皮又紧来几分。她没再回头。
——
瞽鹤川醒来时,头还疼得厉害。
窗纸漏进来的天光晃得他眼底干涩。他刚撑起身,肩背便一阵发软,眼前也跟着黑了一瞬。
床边伺候的小丫鬟被他动作惊了一下,连忙上前扶他。
“老爷,您不能起来——”
“海棠呢?”
他一把抓住那丫鬟手腕,力道重得吓人。
小丫鬟脸一白,声音都低了:“姑娘……走了。”
瞽鹤川盯着她:“去哪了?”
“说是……去三绝庄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来,屋里一下静了。
瞽鹤川松开手,掀被就下床。脚刚踩到地上,腿一软,险些直接跪下去。他扶住床柱缓了一口气,连外袍都没披整齐,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