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两个仆从见他出来,忙上前拦。
“老爷,您身子还没——”
“让开。”
他声音嘶哑,眼底却红得厉害。那两人被他一眼钉住,竟真不敢再拦,只能跟在后头急急叫人。
夜里起了风。
瞽鹤川一路赶到三绝庄,衣摆早被风吹乱。庄门紧闭,门上的铜环冰凉。
他抬手,重重拍了上去。
“阿棠!”
一下,又一下。
“阿棠,开门!”
里头起初没动静。
瞽鹤川手背都拍红了,门后才终于传来很轻的一声响。接着,门开了一条缝。
胭脂海棠站在里面。
她戴着面具,只露出半张脸,神情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。
瞽鹤川看见她还站着,胸口先松了一半,人也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胭脂海棠没动。
“不回。”
两个字,平得没有起伏。
瞽鹤川愣了愣,像没听明白:“阿棠……”
“跟我回去。”
胭脂海棠扶着门,指节有些发白,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她说完,就要关门。
瞽鹤川伸手撑住门板,门沿一下夹上他的手背。他像没觉出疼,只盯着她。
“出了什么事我们一起扛。”他说,“你跟我回去。”
胭脂海棠别开眼,不看他。
“瞽鹤川。”她声音轻冷,“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海棠了。”
门里门外,一时都没再说话。
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,吹得灯影微微晃。
瞽鹤川撑着门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:“那又如何?”
胭脂海棠手指一颤。
瞽鹤川盯着她,声音压得很低:“对我来说,这世上没有别人了。我只有你。”
这话落下,门内的人终于动了。
胭脂海棠抬起眼,看了他很久,久到眼底那层强撑的冷都开始有两裂纹。然后,她慢慢抬手,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。
面具落地,轻轻一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