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那张脸,眼睛睁得极大,连完好的半边眼尾都绷红了。
“白轩——”
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这么多年了,”她嗓子都在抖,“你还不肯放过我们?”
少年脸上的笑意没散,抬手缓缓揭下脸上那层人皮。
薄薄一层皮肉从颊边掀起,底下露出的,是一张过分年轻的脸。眉眼俊得近妖,皮肤苍白,乍一眼看过去,竟与阮卿寒的俊美都只在伯仲之间。可那双眼里没有半点温度,像口封死的井。
“胭脂姐姐这话说得不对。”白轩把那张人皮面具随手丢到地上,语气仍旧平和,“不是我不肯放。”
他抬眼看她。
“是你们欠我的,还没还完。”
说完,他目光一转,落到夜不语身上。
夜不语靠在断罪旁,脸色已隐隐发青,唇边血迹未干,肩头黑纹仍在一点点往上爬。
白轩看着,唇角弯了一下。
“风雪楼的寒气,配上你这里养出的黑水。”他轻声道,“果然好用。”
江落尘指尖一紧。
她扶着夜不语的手没有松,掌心却已经攥出了汗。到这一刻,她终于彻底明白过来。
从紫云收,到朱楼,到画阵的毒,到胭脂海棠手里的黑水——这根本不是巧合,是白轩一步一步把他们送进来的。
“你毁了我的妹妹,”白轩抬起眼,看向胭脂海棠,语气平平,“那我就让这江湖的佳人侠女,一个个都尝尝她受过的苦。”
他说话时仍是那副温和模样,连声调都没有起伏。偏偏越是这样,越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你们这些名门里养出来的金玉人,”他淡淡道,“皮囊金贵,命却轻得很。”
胭脂海棠死死盯着白轩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她面具下那只完好的眼里满是惊怒,手指抖着。
“你报仇,该冲我来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当年画是我画的,祸是我闯的。鹤川待你不薄,你为什么连他都不放过?”
白轩听完,竟笑出了声。
很轻,很短,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。
他低头,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沾上的一点墨灰,抬眼时,眼底尽是讥诮。
“待我不薄?”
他像是觉得这话实在可笑,轻轻摇了下头。
“我若一开始就说,我是来找你索命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里泛起一点冷意,“你猜,他会不会立刻护着你?”
胭脂海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。
白轩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难不成,”他声音很轻,“他还会为了我妹妹,大义灭亲?”
这几个字落下来,朱楼里顿时静得厉害。
胭脂海棠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耳光,肩膀轻轻一晃,连呼吸凌乱的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