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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这约是谁定的（第3页）

那个叫李明的琴童，那盆被抱进花落坊的紫云收，那些低头递茶、替人跑腿、仰头笑着喊人的日子——原来从头到尾，都是局。

她手指死死掐住自己掌心，掐得发白。

白轩看着她，神色没有半分变化。

“你以为一把火烧了花落坊，这事就算完了？”他问，“你以为你毁了半张脸，瞎了一个瞽鹤川，我妹妹受过的那些苦，就能一笔勾销？”

他一步步逼过去。

胭脂海棠便一步步往后退，直到后背抵上墙，退无可退。

白轩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，停下。

“十年前那场火，”他说，“不过是个开始。”

胭脂海棠眼里终于压不住那点悔色，目光从白轩脸上移开，落到夜不语身上，又落到江落尘身上。那一眼很快，却藏不住愧疚。

“当年的事，我已认了。”她嗓音滞濏，“你要报仇，报在我身上。为什么还要拖旁人进来？”

她顿了顿，喉咙像是堵了一下。

“鹤川他……待你明明——”

“赤诚？”白轩接了她的话。

这一次，他脸上的笑终于淡了。

“他若真有心，为何不替白鸦求一句？”白轩盯着她，“为何眼看着她被卖进青楼，也没人拦？”

胭脂海棠摇头，声音都发颤：“他不知道……这些事，你从没告诉过他。”

“就是因为不知道，才更可笑。”白轩道。

他这句话说得极轻，像是懒得再争。

“他的善心，他的怜悯，不过都是留给他自己看的。”白轩抬眸，眼里寒光一闪而过，“十年前那场火，烧掉的不止是你的脸。还有他那点自以为是的慈悲。”

江落尘站在夜不语身前，听到这里，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
白轩把他们引来，不只是为了杀人。

他要让胭脂海棠看着。看着旧债怎么翻出来，看着又一对人倒在她眼前，看着她守了十年的东西，一样样碎干净。

胭脂海棠也明白了。

她盯着白轩，眼里那点摇晃一点点沉下去，最后只剩发狠的冷意。

“你——”

下一瞬，她手腕猛地一抬。

“那今日谁都别想走出三绝庄！”

话音未落，画笔已在半空划出一道墨痕。

四壁画卷齐齐一震，纸面深处骤然亮起，数不清的墨色剑气破画而出，铺天盖地压向白轩。

江落尘下意识往后一步，挡在夜不语前面。

可白轩竟连躲都没躲。

他只抬了抬手，指尖逸出一缕黑气。那黑气细得像烟，迎上去时却无声无息地吞了大片墨锋。两边一碰，胭脂海棠放出的劲气竟一寸寸塌了下去，像雪遇了滚水，连响都没来得及响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