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,伏在案上,双肩剧烈地耸动起来。
大殿之內,一片寂静,只剩下燕王沉痛的哭声。
一旁的姚广孝,身披袈裟,垂手而立。
他的脸上,也適时地露出悲戚之色,口中念著佛號。
“阿弥陀佛,太子仁厚,奈何天不假年,实乃我大明之不幸。”
然而,在他低垂的眼帘下,却闪烁著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。
天赐的良机!
太子朱標,是燕王头顶最大的一座山。
他仁德宽厚,深得洪武皇帝信赖,更深得民心。
只要朱標在一天,燕王就永远只能是燕王,绝无可能更进一步。
可现在,这座山,自己塌了!
姚广孝的心,在狂跳。
他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!
他抬起头,看著依旧沉浸在悲痛中的朱棣。
现在,不是悲伤的时候。
他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。
“王爷,请节哀。”
朱棣没有理他,依旧伏案痛哭。
姚广孝加重了语气:“王爷!太子薨逝,固然令人悲痛。但您更应该想一想,接下来该怎么办!”
朱棣的哭声一滯。
他缓缓抬起头,通红的双眼看著姚广孝,声音沙哑。
“怎么办?本王要去京城,为大哥奔丧!”
“奔丧是自然。”姚广孝直视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但贫僧以为,王爷此去,不只是为了奔丧!”
“太子殿下遗志未酬,大明江山不可无继。”
“放眼天下,论战功,论才干,论威望,诸位王爷之中,谁能与您比肩?”
“继承太子遗志,砥礪前行,安定社稷,这才是对太子殿下在天之灵,最好的告慰!”
朱棣猛地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著姚广孝。
悲伤的情绪,正在迅速退潮。
取而代之的,是那被压抑了多年的野心,如同被唤醒的巨兽,开始咆哮。
是啊。
大哥走了。
大明的江山,总要有人来扛。
二哥朱樉?一个沉迷酒色的废物。
三哥朱棡?一个只知动手的莽夫。
至於大哥留下的那两个儿子,朱允炆、朱允熥……
不过是两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,凭什么继承大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