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清楚,蓝玉的大军就在辽东虎视眈眈,自己在北方的根基尚未稳固,现在绝不是公开举旗的时候。
他需要时间。
更需要一个完美的藉口。
姚广孝闻言,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微笑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眼前的燕王才真正蜕变成了一个可以爭夺天下的梟雄。
他躬身说道:“王爷英明,此事確实急不得。”
“贫僧以为,如今当行一出精彩的戏。”
“一出名为『忠臣孝子,身染重病,臥床难起的苦情戏!”
“哦?”朱棣眼中精光一闪,“先生细说。”
姚广-孝走到帅案前,亲自铺开纸张,研好墨,对著朱棣缓缓道出了他的计策。
“王爷,您需立刻命我代笔,草擬一份泣血的奏摺。”
姚广孝拿起毛笔,枯瘦的手握著笔,却稳如泰山。
“奏摺开头,您要用最哀慟悲切的语气,表达您听闻陛下龙体欠安后,心急如焚,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南京、侍奉在父皇病榻之前的拳拳孝心!”
“要让每个看到这份奏摺的人,都能感受到您那感人至深的父子之情!”
朱棣缓缓点头。
姿態,必须做足。
“然后,”姚广孝语调不变,继续说道,“就在表达完孝心之后,话锋便要转了。”
“您要在奏摺里,开始详细描述您自己的『病情!”
“您要说,您因心忧父皇而急火攻心,再加上北方苦寒,引得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尽数復发!”
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您的病情要写得很重、很惨!”姚广孝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节奏感,“要写您如今已是『咳血不止,臥床难起,每日都需靠大量汤药才能勉强维持精神,连下床走路都需要两人搀扶。”
“总之一句话,您病得快要死了,根本不可能再承受长途跋涉的顛簸!”
丘福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。
他看了看自家王爷那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强壮身体,再想想奏摺里那个咳血不止的“病人”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这……也太能扯了。
“光说不够,我们还要做。”姚广孝补充道,“从明日起,王爷您就要『病了。”
“您要免除一切会见,深居简出。”
“同时,王府要放出消息,广邀北平城內外的名医前来为您会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