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慢慢转回僵硬的脖颈,看著空旷的大殿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被孤立在万丈悬崖边上的寒意,顺著脊梁骨爬了上来。
原来真的没人了。
那些能办事的老狗,死绝了。
现在剩下的,只有等著咬死他的狼。
朱元璋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软弱也消失了。
“传,骆影。”
片刻后。
一个穿著飞鱼服的中年男人从偏殿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那里一直站著个人。
他是新任锦衣卫指挥使。
但他不是蒋瓛,他身上没有那种跟了皇帝一辈子的默契,只有冰冷的、像刀锋一样的执行力。
“臣在。”骆影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。
朱元璋指了指地上的人参渣子。
“叫北平所有的探子都动起来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不是肺气將绝吗?不是快死了吗?”
“去给咱盯著。”
“他每天吃几碗饭,喝几次水,如厕几次,甚至是翻几次身,都给咱记下来。”
“还有。”
朱元璋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多准备点人手。既然他病得『动不了,那过些日子,咱少不得要帮他一把。”
骆影没有多问哪怕一个字。
他只是重重磕了个头:“臣遵旨。”
看著骆影退入黑暗的背影,朱元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。
他拿起那份奏摺,看著上面“儿臣不孝”那四个字。
老皇帝的手指用力一捏,將那处纸张捏出了深深的皱褶。
“想装病?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,隨手將奏摺扔进了正旺的炭盆里。
火舌瞬间舔舐上来,將那写满孝心的纸张吞噬殆尽。
“那咱就成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