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大步走过去,抬起厚底官靴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重重落下。
噗嗤。
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那支吸收了天地精华的宝物,瞬间被碾成了一摊带著汁液的烂泥。
那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炸裂开来,混杂著泥土的腥气,直衝卢志德的鼻腔。
卢志德嚇得整个人往后一缩,差点瘫软在地。
朱元璋死死盯著脚下的残渣,还在用力碾动著脚底。
仿佛他踩的不是人参。
而是某种不仅要抗旨,还要诛心的念头。
良久。
朱元璋停下了动作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隨后慢慢平復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,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。
“滚。”
所有的所有情绪,只化作这一个字。
卢志德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连药箱差点都忘了提。
大殿內重新归於死寂。
朱元璋站在原地,看著脚边那摊烂泥。
他突然觉得有些累。
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。
以前遇到这种事,他会怎么做?
他会找个人商量。
找个能听懂他话里有话,能替他把脏活干得漂漂亮亮的人。
“蒋……”
朱元璋习惯性地侧过头,对著身侧那片常年笼罩在阴影里的帷幔开口。
字刚出口,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愣住了。
那片帷幔后面,空荡荡的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那个眼神阴鷙、永远垂著手的蒋瓛,已经死了。
死在了辽东。
死在了蓝玉那个疯子的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