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王!”
他运足了中气,声音穿透了风声,直达城楼,“大势已去!您看看这四周,还有您的军队吗?还有您的子民吗?”
李成桂扶著城垛,看著下面那个熟悉的身影,心如刀绞。
“逆子!你还有脸叫孤父王?”
他颤抖著手指著李芳远,“你引狼入室,弒兄杀弟还不够,现在还要逼死你亲爹吗?你就不怕死后无顏见列祖列宗?”
“列祖列宗?”
李芳远哈哈大笑,那笑声里带著几分癲狂,“父王,那些祖宗牌位,早就这乱世里被烧成灰了!现在是谁的强权,谁就是祖宗!”
“您老了!这世道已经变了!”
他不再笑,眼神变得冰冷,“大明蓝大將军有令,顺者昌,逆者亡。您若是心疼这全州一城的十万百姓,心疼这仅存的一点李氏族人,就开城吧!”
“儿臣向蓝帅求了情,只要您退位,这李氏的香火,还能留下一脉。您也能在禪院里颐养天年。”
“颐养天年?那是囚禁!”李成桂怒吼。
“那是活命!”
李芳远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,“父王,您是一代梟雄,该知道怎么选!是拉著全城人一起死,还是换个活法?”
“给您一天时间考虑。明日日落之前,若不开城……”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,指著城头,“鸡犬不留!”
“你!噗!”
李成桂气血上涌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仰面栽倒。
“大王!大王!”
城头上一片大乱。有人尖叫,有人哭喊。
李芳远冷冷地看著这一幕,收刀入鞘,拨转马头,“看来,这决心,还得帮他下。”
当晚,全州城內並没有爆发想像中的巷战。
因为恐惧。
李芳远那句“鸡犬不留”,击碎了那些两班贵族最后的心理防线。他们不怕死,但他们怕这种没意义的死,更怕死了之后还要被那些卑贱的奴隶鞭尸。
半夜时分,行宫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刚刚甦醒过来的李成桂,正躺在榻上喝药。听到声音,他挣扎著坐起来,“外面……什么声音?”
“大王…”
伺候他的老太监嚇得浑身发抖,“是……是各位大人。他们……他们带著兵来了。”
“什么?”
李成桂一惊,还没来得及反应,殿门就被粗暴地撞开了。
领头的正是白天那个喊著要“誓死突围”的年轻武將,还有几个白天还在痛哭流涕的老臣。
只是此刻,他们脸上没有泪水,只有狰狞和决绝。
“你们……要造反?”李成桂难以置信。
“大王,臣等不想反。”
那老臣跪在地上,却没有磕头,“但全州十万百姓不想死。臣等……也不想死。”
“五王子(李芳远)说了,只要大王……退位,大家都有一条活路。”
“你们!”
李成桂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们这群乱臣贼子!我李家待你们不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