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……臣这就去收拾甲冑。”耿炳文哽咽著说道,“只要臣还有一口气,绝不让燕逆渡过黄河一步!”
“好!好!”
朱元璋大喜,用力拍了拍耿炳文的肩膀,转头对著旁边的太监喊道:“去!把朕的尚方宝剑拿来!”
不一会儿,太监捧著那把象牙柄、鯊鱼皮鞘的宝剑走了过来。
朱元璋亲手將宝剑掛在耿炳文的腰间,沉声道:“此剑如朕亲临!军中若有不听號令者,无论品级高低,甚至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侯子弟,你皆可先斩后奏!”
“臣领旨!”耿炳文叩头谢恩。
“还有!”
朱元璋大手一挥,“咱给你兵!你要多少?十万?二十万?”
“对付燕逆,其实十万精兵足矣。”耿炳文犹豫了一下,“但为了稳妥起见,且要防备辽东那边……”
“咱给你三十万!”
朱元璋咬著牙,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,“咱把河南、山东、山西能调的兵都调给你!號称五十万,实打实的三十万!你给咱压过去!就算是用人堆,也要把北平给咱堆平了!”
此言一出,殿內的太监都嚇了一跳。
三十万大军,这可是大明现在能拿出来的最后一点老底子了。
……
三天后,南京城外大校场。
秋风萧瑟,旌旗蔽日。
號称五十万的北伐大军正在集结。从高高的点將台上望去,人头攒动,黑压压的一片,一直绵延到天边。
这阵势確实嚇人。
但站在台上的耿炳文,眉头却锁得死死的。
他是个带兵的老行家,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支所谓的“大军”是个什么货色。
人是不少,但真正能打的老兵,最多只有三成。剩下的七成,全都是最近这些天从各地临时徵召来的卫所兵,甚至还有不少刚放下锄头的农夫。
更让耿炳文心凉的是装备。
他走到一个方阵前,隨手从一名士兵手里夺过一把长枪。枪头倒是铁的,但上面竟然有一层浮锈,枪桿也是那种有些发脆的杂木。
再看士兵身上的甲冑,好一点的穿著鸳鸯战袄,差一点的竟然只是一件稍微厚点的衣,胸前缝了个也是锈跡斑斑的护心镜。
“这就是兵部给你们发的装备?”耿炳文问旁边的千户。
那千户苦著脸,低声道:“大帅,您也知道,这两年为了防备辽东的蓝玉,最好的军械、最好的强弩,甚至是京营换下来的那点铁甲,都被兵部想方设法运到北边或者藏起来了。后来又要削藩,又要对付各地乱局……库房里早空了。这些还是从南京武库的老底子里翻出来的。”
耿炳文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破枪狠狠插在地上。
蓝玉。
又是蓝玉。
那傢伙虽然人在辽东没动窝,但他就像一只吸血的大蚂蝗,早就把大明的血给吸乾了一半。这三十万大军看著热闹,其实就是个虚胖的巨人,一戳就破。
“大將军,时辰到了。”副將駙马都尉李坚凑过来提醒道。他是个年轻的勛贵,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,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。
“出发!”
耿炳文深吸一口气,翻身上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