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砸瓦鲁多!”
啪。
时间暂停。
机舱内安静下来。咖啡液悬在壶嘴边缘,铝箔纸盒保持着倾斜角,后排座位上站起来的人嘴张着,手举在半空中。一切都和刚才的场景完全重叠。
“他又出现了。”
艾格妮丝解开安全带站起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他不是已经被你关在镜像空间里了吗?”
欧若拉把口袋里的透明小球掏出来。球体内部,劫机犯还蜷缩在角落里。一个完完整整的人,不是幻影,不是替身,还是那个人。她的金色眼睛在时间暂停的静谧里亮得不太正常。
“球里关着一个他,飞机上还有一个他。一样的脸,一样的衣服,一样的手势。”
她把小球攥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不对!这不是之前那个劫机犯重新出现,是时间在重复发生刚才的事情。”
艾格妮丝已经绕到后排。她走到那个定格在半空中的劫机犯面前,仔细看了看他的脸。球里的已经检查过一遍,眼前这个连鼻孔边上的黑头都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可能。同一个人没有办法同时出现在两个位置,除非时间被重置。”
欧阳未来没说话,只是再次把时间暂停释放。
时间恢复流动之后,机舱里的声音又同时涌回来。发动机的嗡鸣、报纸的沙沙响、餐车轮子滚动。劫机犯站在后排过道上举着引爆装置,一切和刚才发生的事情没有区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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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若拉和欧阳未来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我来。”欧若拉说。
镜像空间再次展开。银色的薄膜从她指尖生长出来,贴着机舱地板和座椅边缘滑过去,把劫机犯单独框进另一个独立维度,然后从粒子层面无声消解掉了他手里的东西。
劫机犯跪倒在地,被重新锁进空间牢笼。
她收回镜像空间,把它压成第二颗透明小球,和第一颗并排放在膝盖上。两颗球里的劫机犯动作同步,都蜷缩在角落里,嘴巴张合的频率也完全一致。
“现在有两个了。”
欧若拉看着那两颗球。
“这次的时间比上次晚了一点,不是完全精确的重复。上次在他说第一个字之后暂停,这次是他说到第三个字之后。时间的循环在推后执行,不是完美复制。”
艾格妮丝拉过她的手,把两颗球都拿过来仔细对在一起。两颗球在触碰瞬间各自发出微弱的银色嗡鸣。她的指尖在球面轻轻抚过,两个球都在发出持续的震动。
“不是同步振动的。有一个快,有一个慢。快的是第二颗,慢的是第一颗。震的节拍不一样。循环的时间也不同。”
她把两颗球分开,想了想。
“我们刚才把劫机犯锁进了镜像空间,时间循环没有结束,反而又生成了一个劫机犯。说明循环和他是否被捕无关。循环在按某个固定节奏继续运行,每运行一次就产生一个完全相同的副本。代价是每一次循环都消耗一段真实的空中时间。”
她抬头看向窗外。
舷窗遮光板还关着,但缝隙里漏进来的光颜色不太对。之前是灰白色的晨光,现在夹了一层很淡的橘色。好像太阳正在远去。
欧阳未来把遮光板推开一半。
外面的天空还是亮的,但云层的颜色从白变成了浅灰,又从浅灰往深灰过渡。更远的天际线上有一片云在往下沉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拽住了。那是傍晚才会出现的下沉云,现在是早上七点,刚刚起飞,窗外不该有这种东西。
“不是飞机在动,是时间在动。”
她把安全带扣解开,站起来走到舷窗边。她看了一会,又问欧若拉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具体是什么。
欧若拉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两颗球,想了一阵子。
“感觉像是自己被放进了老家的那个八音盒里。八音盒上了发条之后会一遍一遍地放同一首曲子,但每一次放的曲子长短都不一样,有时候到中间就停了,有时候最后几个音跑了调。现在飞机就像那个八音盒,而我听得出来曲子在走音。”
第三轮循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