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谢徵回京,领了册宝,所做的头一件事就是停了他半个月职。
旁人都以为当时的晏侍郎今后的仕途算是断了,实则,断的是他的腰。
头几日他连床都下不来。
他不怨谢徵,毕竟虞王虎狼之年,一连吃了这么多年的素,确实可怜见儿的,他便依着谢徵,说是予取予求也不为过。
可这么些年过去,谢徵那方面还是鼎盛,他当真有点力不从心了。
他有几回腹中盈盈,险些以为自己有孕了,意识发懵,泣着告饶,那人还是狼吞虎咽,装没听见。
真是个混球。混账透了。
当下谢徵着实想举一枚铜镜,往他脸上一照,愤愤道:“爱妃不照镜子吗,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?为夫如此……人之常情罢了。”
晏渡一双狐狸眼弯弯,用指尖去摩挲他的唇瓣,笑吟吟说:“那帕子还需再放在我这浸一浸吗?”
谢徵当然不会拒绝,不过这回没在老地方,而是改了脐下三寸。
“此地更好。”
晏渡不舒坦,缓了片刻,怒踹了他一下,又开始说正事:“傅瑛下台是早晚的事,你想好拉拢谁顶替他的位子了吗?”
“兵部尚书,徐知。”
其一,徐知原先也是太子党官员。另一层缘故便是:徐知是他已故的皇嫂、故左都御史祝桢的老师。
由此,徐知是谢徵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。
晏渡搡他一下,声音有些发颤:“算了,先不说这个……”
谢徵将帕子扯出,湿漉漉的,沾了不少水痕。
他叠整齐,塞进衣领中。
“二爷不也一样,见着我,就跟个喷泉似的淌。”他调戏说。
晏渡睨他一眼,没什么力气,伏在案上,用气音道:“你怎么总是欺负我?”
“老天爷,我哪里舍得?”谢徵抬着他的胳膊,将人抱起,稳稳当当放在床上,又不合时宜地谈起了正事:
“方才我让姚颂传信回京,让陈玉领着朔卫去松江各埠头查,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船只。”
玄翎卫隶属上十二卫天子亲军,不能带出金陵。
但朔卫在暗处,是他的私兵,若大动干戈被人察觉,反倒会引来杀生之祸。
凡事皆需谨慎。
晏渡仰起修长的脖颈,喉骨轻动,唇色红润了些,眸中浸了水色,“再说一遍,刚刚……没听清。”
谢徵笑话他,为他将黏在额上的发丝拨开,用指腹摩挲他的眉眼,“明天说吧,你今天累了,我陪着你睡。”
“说!”
“行行行,我今日传了信给陈玉,叫她带着精锐的朔卫往松江去,查各埠头有没有可疑的船只。”
晏渡咽了几口气,脖颈上突出的那截骨头轻滚了数下,他才睁开眼,“中书舍人和给事中算是我的心腹,但保不齐有人盯着我们此次出行,明日接着往松江去,若查出什么,再沿着线查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