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子顶破了个洞,雨水顺着洞往下漏,滴滴答答打在脚边。
她往角落里缩了缩,还是被淋了半肩。
路上的车开得飞快,溅起的水花打在路牙子上。行人都跑没影了,整条街空荡荡的,只剩下雨声。
季夏夏蹲下来,把布袋子抱在怀里,护得紧紧的。
里面是姑姑的换洗衣物,还有她攒的一点零钱,不能湿。
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,滴在膝盖上,凉丝丝的。
她就那么蹲着,蹲了很久。雨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,反而越下越大。风灌进领口,她打了个寒颤。
肩膀开始抖。
她咬着下唇,把脸埋在膝盖上。牙齿抵着唇肉,尝到一点咸腥的味道。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她的眼泪。
不知道蹲了多久,一道车灯晃过来,刺得她睁不开眼。
她抬手挡了一下,指缝里看见一辆黑色的车,车身很亮,雨水打在上面,顺着弧度往下滑。
车停在了公交站旁边。
车门打开,一双黑色的皮鞋踩进积水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男人撑着一把黑伞走下来,个子很高,肩宽腰窄,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裤线笔直。
他走得不快,伞面稳稳的,没让雨丝沾到身上半分。
季夏夏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,抬头看他。
雨幕里,男人的脸有点模糊,只能看清轮廓很深,下颌线绷着,没什么表情。
他走到她面前站定,伞面往她这边偏了偏,大片的阴影罩下来,挡住了砸在她身上的雨。
季夏夏的头发还在滴水,顺着额角往下流,流过脸颊,滴在衣领里。
男人高挑的视角,能看到衣领下呼之欲出的软肉,眼晴微红着,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,一眨眼就掉下来。
嘴唇咬得红红的,让人想蹂躏,就这样一张脸,纯到极致,没有任何男人不想将此时此刻的她按住身下。
让她求饶,变成只会张腿的母狗。
她往后缩了缩,背贴住了冰冷的广告牌。
“你是谁?”她的声音带着点鼻音,很小,被雨声盖了大半。
男人没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了几秒,又往下扫过她攥紧袋子的手,扫过她沾了泥点的鞋尖。
雨丝打在他肩膀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,他像没察觉。
“上车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点冷意,像外面的雨。
季夏夏摇摇头,把袋子抱得更紧了。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你姑姑在三院住院,胃癌中期,”男人说,语气平平的,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,“手术费差六十八万七,高二学费还没凑齐。”
季夏夏猛地抬起头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雨水从她下巴尖掉下来,砸在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