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她把那些都收起来了。
只剩下撑。
那时候的我,依旧无能为力。
钱不够,关系不够,连“替她把这些都扛下来”的资格都没有。
只能看着她被还款日一天天逼近,看着她把最后一点自尊和面子都拿去换可能的转机,最终却大多落空。
二手交易的消息还在手机里跳,数字却小得可笑。
我有时候会盯着那些差价看很久,然后把屏幕按灭。
暗恋在这些日子里变得更沉。
它不再只是对她身体的注视,而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、混着心疼和不甘的情绪。
我看着她一点一点被生活往墙角推,自己却拿不出能真正改变局面的东西。
只能多转一点钱,多跑几趟,多在她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接过一些杂事。
晚上她睡得依旧很晚。
我有时会听见她在客厅里来回走,或者坐在桌边算那些已经算过很多遍的数字。
有一次我假装出来倒水,看见她把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轻轻发抖。
发现我之后,她很快抬起头,眼睛红着,却还是先问我:
“怎么还没睡?明天不是有课吗?”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,“你呢?”
“习惯了。”她擦了擦眼睛,声音有点哑,“快回去吧。妈没事。”
我知道她有事。
可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只能点点头,转身回房。
关上门之后,我坐在床边,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了很久。
二手交易的对话还在,有人在问机器成色,有人在砍价。
我回了几句,把能尽快到手的钱确认下来,然后把屏幕按灭。
屋子很安静。
隔着墙,隐约能听见母亲又坐回了桌边的声音。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几个月后的一次意外,会彻底改变这些数字。
那时候我只是清楚地知道一件事——
母亲正在往下坠。
而我,暂时只能看着。
看着她把能借的都借了,把能撑的都撑了,把从前被保护得很好的自己,一点一点磨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心疼是真的。
无能为力,也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