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手那边的生意最近还算顺利。
旧手机、平板、偶尔几台笔记本,差价不算大,可积少成多。
我把能周转的钱几乎都转给了她,有时候刚收到买家的款,就直接划到她的卡上。
数目依旧不大,两三千、四五千,在真正的缺口面前轻得像纸。
可母亲每次收到,都会认真地回我一句“平平懂事了”,然后把钱用在最急的地方——还款的利息、必要的生活开销、或者下一笔必须先垫上的费用。
有一次我把刚到手的一笔差价转过去,她盯着手机看了很久,忽然问我:
“这些……会不会影响你自己?本金还够周转吗?”
“不会。”我回答得很快,“我用的是利润,本金还在。你别担心。”
她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,动作很轻,像是在确认我还在。指尖有些凉,带着一点她常用的护手霜的味道。
那几天她瘦得更明显了。
原本合身的裙子开始有些松,腰线更深,锁骨和手腕的骨头都清晰起来。
她很少再化妆,出门上课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地洗把脸、梳个头,眼睛里的疲惫遮不住。
晚上回到家,常常先去阳台给花浇水,站很久,有时候会伸手碰一碰叶子,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。
有一次我从学校回来,看见她坐在餐桌前,面前是一碗已经凉了的面。
灯只开了一盏,光落在她侧脸上,把那道安静的疲惫照得很清楚。
她穿着一件旧的家居服,领口有点松,隐约能看见锁骨的线条。
因为瘦,胸前的轮廓在布料下显得更软,也更安静。
“还没吃?”我问。
她像是才回过神,勉强笑了笑:“等你一起。”
我把面端去热了热,又给她加了个蛋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吃得很慢。
电视没有开,房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。
窗外有远处的车声,偶尔有人经过楼下,说话声模糊地传上来,又很快消失。
吃到一半,她忽然开口:
“平平,如果……如果房子真的保不住,我们可能要先租个小的。你学校那边近一点的,我看看。”
声音很平静,像是已经想过很多遍。
我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“会有办法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帮妈。”她抬起眼睛,目光柔软却带着一点无奈,“可有些事,不是想帮就能帮上的。你把学业做好,顺利毕业,已经是妈现在最想看到的了。别为这些事分心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看着她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而略显黯淡的眼睛,看着她说话时微微抿起的唇,看着她握着筷子时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。
父亲还在的时候,她很少为钱发愁,也很少露出这种被生活逼到墙角的表情。
那时候的她更软,更轻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,会在我面前抱怨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,然后很快又被别的什么逗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