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井阑搭乘电梯,来到洗衣房,将逾明川脱下的衣服一件件放进洗衣机内。洗衣机轰隆隆运转的声音填满了房间。
他倚着冰凉的台面,仰头闭眼,带着压抑的烦燥,咬牙低声吐出一个字:“操……”
一个多小时后,天际透出浅淡的鱼肚白。周井阑抱着烘干熨帖、带着暖意的衣物回到房间,打算在沙发凑合一会儿。
目光下意识扫向床上,他的脚步骤然顿住,心头一紧。
逾明川整张脸都被病态的潮红笼罩,眉毛死死皱着,明明已经吃了药休息,他的状态反而更加糟糕,即使熟睡也难掩周身痛苦。身体蜷缩着,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。
周井阑脸色骤变,快步冲到床边,伸出手时,被逾明川脸颊的温度烫得心惊。
情况不妙,周井阑当即拍了拍逾明川的脸:“逾明川,醒醒!”
“……起来……逾明川。”
“……小川!”
逾明川艰难地撑起一点眼皮,眼神恍惚,看着撑在他上方的人。
他看见素来冷静自持的周井阑,此刻正拧着眉,语气急促地说着些什么。
混沌的意识里,逾明川只当是一场虚幻的梦。
他想摸摸周井阑紧蹙的眉峰,可指尖刚抬起,一股尖锐的刺痛忽然袭来,逾明川顿时痛呼一声,费力地长大嘴巴喘息:“啊……”
周井阑立刻问:“哪里痛吗?”
“胳膊痛,腿也痛,浑身都痛……”
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流了出来,逾明川胸口剧烈起伏,这不是他第一次承受这样的痛苦,可在亲近的人面前,他忽然生出满腔委屈。
“哥,我好难受……”
“我们去医院。”周井阑当即抓起衣服。
逾明川却拼劲最后一丝力气,伸手推开他,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和抗拒:“不要。”
周井阑俯身抱住他赤裸的肩背,嘴唇贴着他发烫的耳朵,温柔地唤他的小名:“小川乖一点好不好?听话,去医院就不痛了。”
逾明川用力摇头,眼泪止不住地流,他知道的:“没有用。我说了好多谎话,所以会被神仙惩罚,去医院没有用。”
“不要说胡话,没有人能惩罚你。”周井阑的声音低沉又坚定。
朦胧的视线里,周井阑的脸越来越近。逾明川的腰被温热的手掌稳稳揽住,膝弯下方也被手臂穿过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酸软的手臂,缠住周井阑的脖子。
周井阑把他圈在怀里,正要将人抱起,怀中的重量却骤然一空。
来不及收势,周井阑向后摔倒在地。有什么东西滚落在他的胸口,他闷哼一声,抬眼去看。
细碎的呜咽声响起。
“嘤嘤……”
一只奶白色的小刺猬四肢蜷缩,黑亮的圆眼珠湿漉漉的,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滚落,很快便濡湿了周井阑胸前的衣料。
周井阑顾不上后背钝痛,捉住刺猬搂在怀里,仓促起身拉开被褥。
床上还残留着人熟睡过后的痕迹和温度,逾明川却不知所踪。
空荡荡的房间里,万事崩于前都淡然自若的周井阑,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