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什么邪恶童话里的神仙吗?不能直接告诉他,却要用扭曲的方法来实现愿望。
“可以这么理解,”大娘欣慰点头,“不然是我打击报复你吗?”
逾明川嘴上没说,脸上清清楚楚写着:难道不是吗?
大娘捶了捶咔吧作响的老腰:“你也太看得起我了,我有那本事,还用得着给人算命赚钱吗?而且我都活多少年了,你才不到二十岁吧。我犯不上跟个小孩儿计较,你骂我那几句还没我闺女骂得难听呢。”
这一套下来逻辑通顺,真情实感。逾明川实在找不出破绽,不死心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:“这样,您手头有没有能用得上的,能帮我缓解诅咒的道具之类的,我都要了。”
他输入密码,亮出银行卡余额:“你看。”
“嚯。”大娘惊叹。
“怎么样?您不用智能手机的话,我取现金也很快。”
大娘摇头:“我很想赚这个钱,但是我真没有办法,卖给你,你发现没用,回头再找人来打我,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住。”
“现在是法治社会,我不会打你的。”逾明川无力,手机扔在桌上。白给的钱都不要,真没辙了。
他换了个问题:“那我姐呢?当初你说我姐婚姻不幸,这个是真的吗?现在买护身符还有用吗?她挺尊重你的,是我昏了头……”
“她自有她的命数,”大娘笑了笑,“别总替别人操心,焉知非福啊。”
“谁都无法欺瞒自己的本心,你可以多想想,自己总在回避什么。”大娘告诉他,“你管这叫诅咒是吗?诅咒解除的时候,你会知道的。”
临走前,大娘冲他们摆了摆手,说她就住附近的新农村,进去左拐第一家,欢迎随时去做客,他们打麻将缺人。
二人无言,目送她提着麻将箱晃晃悠悠远去,背影没入错落起伏的黑瓦白墙之中。
“啊——”逾明川胳膊肘撑着桌面,手指顺着额头抓至后脑,他一烦就爱折腾,头发扯了又梳,梳了又扯,乌黑长发打着卷滚落在身前。
本来以为找到人,就能解决问题,可结果却令他更加迷茫,甚至失去方向。
他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,压着胳膊挤出白嫩的脸颊肉:“这下怎么办?”
周井阑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
逾明川自下而上地瞅他:“你想说什么?”
多日不见的默契在此刻原地复活,几乎是说完的下一秒,逾明川就福至心灵反应过来。
“如果你要问我心里到底藏了什么,就别说了。我要能想通也不至于这样。”
周井阑“嗯”了一声,又说:“总要想通。”
“我还总要发大财呢,这是我要就能做到的事吗?”逾明川无奈。
周井阑在他对面坐下:“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,你再跟我讲一遍。我们从头到尾捋清楚,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。”
当局者迷。身处其中的人,未必能够看清事物的全貌。
“……”逾明川慢吞吞地坐直身体,“行。”
事发当天的全部经过,早已在脑海中回放过无数次。他说过的每一个字,不耐的语气和神情,甚至争执中错手打掉了小摊上一只戴草帽的棉布娃娃,都历历在目。
“我一开始也没想明白,是后来发现自己喜欢,”逾明川顿了一下,“喜欢男的,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我就能变回人了。”
“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?”
“……这跟诅咒没关系吧。”
“逾明川,”周井阑敲了下桌子提醒他,“坦诚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