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——”
“殿下——”
是刘公公的声音,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,像是喊了一整夜,嗓子都喊劈了。
萧云清站起身,走到洞口,应了一声。
接着,他就听到那个声音明显加快了速度。
很快,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刘公公,他的袍子下摆全是泥,膝盖以下湿透了,靴子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头发散了几缕下来,被雨水黏在脸上,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。
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侍卫和衙役,一个个也都是泥人似的,显然在山里找了一整夜。
刘公公抬头看见洞口站着的人,脚步猛地一顿。
然后他踉踉跄跄地跑过来,跑了几步被树根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,跌跌撞撞地冲到萧云清面前。
“王爷!”他扑通一声跪下去,声音碎成了好几瓣,“您可吓死老奴了……老奴找了一夜,找了整整一夜啊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眼泪顺着满是泥水的脸往下淌,也顾不上擦,就那么跪在地上,上上下下地打量萧云清,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还好好站着。
“王爷有没有受伤?有没有哪里疼?冷不冷?饿不饿?”刘公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手也抖着,想去扶萧云清,又不敢,就那么伸着,悬在半空中。
萧云清低头看着他这个狼狈的模样,心里又酸又软。
“刘伴伴,我没事。”他伸出手,把刘公公从地上扶起来,“段大人也在,我们都没有受伤。”
刘公公这才注意到站在萧云清身后的段谨,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。
段谨的头发披散着,衣裳皱巴巴的,显然是一夜没好好打理。
王爷的头发虽然用簪子束着,可那簪子?
刘公公的目光在那支木头簪子上停了一瞬,那不是王爷昨日戴的那支,王爷的簪子都是玉簪,怎么可能会用如此粗糙的木簪?
可他没有心思多想。
他满心满眼都是王爷还活着、没有受伤这件事。
“谢天谢地,谢天谢地。”刘公公双手合十,朝天上拜了拜。
“走走走,快下山。”刘公公张罗着,“马车在山脚下等着,王爷回去好好歇着,喝碗姜汤去去寒,再让太医来看看。”
萧云清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刘公公转身张罗侍卫们牵马过来,又亲自扶萧云清上马,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:“王爷小心,地上滑,慢着点儿……”
段谨骑着自己的马跟在后面,看着刘公公那副鞍前马后的样子,心里忽然有些发酸。
这位老公公,是真的把王爷当自己的孩子疼。
回到县衙的时候,已经是巳时了。
刘公公脚不沾地地忙了一上午。
太医诊断两人没病也没受伤后,他却开始了各种忙活。
先是让人烧了满满一大锅姜汤,逼着萧云清喝了整整两碗,又盯着段谨也喝了一碗,另外两个跟段谨一同出去的衙役,也被段谨要求喝了姜汤回家歇着了。
然后又张罗着烧热水,让王爷沐浴更衣,又跑去厨房,亲自盯着侍从熬了一锅红枣桂圆粥,说是要给殿下压惊。
萧云清被他按在椅子上,浑身上下裹了一条厚厚的毯子,手边放着热茶,脚边放着炭盆,整个人被伺候得像个瓷娃娃。